第27章 先断你粮

闷响还在山谷里滚。

李云龙没等回声散，抬手一挥：“别磨叽，出发。侦察班在前，机枪班压后。路上谁发现脚印，先别喊，先记。”

赵刚跟上来，手里提着油灯，灯芯拧到最小：“走暗路。别让鬼子把咱引到亮处。”

队伍贴着山腰走。夜里风硬，吹得人脸疼。走到半道，黑皮本从前头折回来，压着嗓子：“团长，药路那边有动静。不是大股。脚印轻，走得急。”

李云龙听完只回一句：“先看现场。”

他们绕到一条小沟。沟口堆着两辆独轮车，车把折了，麻袋撒了一地。盐袋被划开，盐粒子滚进泥里。还有一箱药，箱盖被撬，里头少了一半。最扎眼的是一张纸，钉在车板上。

赵刚拿灯照着看，纸上汉字写得歪，一看就是硬学出来的。

“再运粮，再送药，死。”

李云龙把那张纸扯下来，揉成一团塞进兜里：“还会写字了。行，留着当证据。人呢？”

旁边一个运输队小伙子爬起来，嘴唇发白：“团长，他们从柳树后头冲出来，先打腿，没人死，抢了药和盐就跑。还把车轮砍了。”

赵刚蹲下摸了摸地面，手指沾了点黑灰：“他们带了火绳，没点火，怕暴露。目的明确，断供。”

李云龙抬头看山口方向：“断供就得回去吃。回去的路只有两条。黑皮本，带两个人绕去上风口，看能不能摸到他们尾巴。”

黑皮本点头就走。

赵刚把运输队的人拢到一起：“伤的先止血，能走的把散盐扫进麻袋。盐能湿，不能丢。药箱少了，账得记清。”

李云龙听见“账”字，脸一黑：“老赵，先别念经。先把抢盐的抓住，账才能算。”

他们把车推到沟里藏好，沿着脚印追。脚印很碎，明显有人故意踩乱。李云龙蹲下看了两眼，手指往旁边一指：“你看这里，石头边有一排压痕，鞋底带钉。鬼子正兵。”

赵刚说：“抢完不恋战，说明后头还有任务。”

李云龙哼了一声：“任务就是再抢一回。今晚就让他回不去。”

前头林子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金属碰了树干。李云龙立刻趴下，手指一扣，机枪班往两侧散开。夜里静，呼吸声都显得大。

两分钟后，黑皮本从侧面爬回来，额头都是汗：“找着了。他们在前头小坡歇脚，背盐背药。还有个电台电池袋子，鼓鼓的。”

赵刚听到“电池”立刻抬头：“他们盯咱电台。”

李云龙吐出一句：“想得美。”

他把人分成三截。两个班绕左，两个班绕右，中间留个缺口。缺口不堵死，堵死敌人就拼命。留口子，敌人会跑，跑就进火力带。

李云龙压着嗓子下命令：“先打最后一个，别打头。头一倒，后面乱，东西就撒。咱要电池，要枪，也要盐药。”

赵刚补了一句：“有人举手别补枪，抓活口。路条的事，还没挖完。”

李云龙没反对，只抬手一落。

枪声不密，都是点射。第一发打在坡后那人的腿上。那人一滚，盐袋滑下来，咚一声砸地。坡上有人想抬枪，机枪班一梭子压过去，枪口立刻低了。

三分钟，坡上只剩喘气声。

李云龙冲上去，踢开一个盐袋，顺手把一把轻机枪拎起来。枪身还热。他咬着牙笑了一下：“这才像样。”

黑皮本在地上摸到一个布包，打开一看，全是电台电池，还是新的一排。他把布包递给赵刚：“政委，够咱几个台用一阵。”

赵刚接过来，没笑，只把电池数了数，首接让通信员登记：“写清，缴获来源，时间，地点。”

李云龙转头看俘虏。三个，两个伪军，一个日军下士。日军咬着牙不说话，伪军先抖了：“团长，别打，我也是被逼的。鬼子说抢盐抢药，八路就得饿。”

李云龙蹲下来，盯着他：“谁让你带路的？”

伪军刚想装糊涂，李云龙把枪口顶到他鞋面：“别装。你鞋底没钉。脚印里有钉。带路的不是你。说，谁在你们后头指方向。”

伪军嘴一哆嗦，吐出两个字：“翻译。”

赵刚立刻追问：“翻译谁的人？”

伪军咽口唾沫：“据点里来的，带着纸条，说沿着你们粮路走，别碰你们电台线，碰了会暴露。他还说……你们最近在搞民兵哨，得先吓一吓。”

李云龙把枪收回，骂了一句：“还研究上心理战了。”

赵刚站起身，对黑皮本说：“回去后，民兵哨得立刻上。不是等总部命令。”

李云龙一拍大腿：“俺也去正想说。老赵，你别光写本子。给我个名单。哪个村能出人，哪个路口该放哨，今夜就定。”

回到驻地，天刚泛白。赵刚把几个村的干部叫来，摊开地图，手指点在三条粮路上：“路口设交通哨。白天伪装成砍柴的，夜里换班。每个哨两个人，不许单独行动。发现陌生人先报，不许逞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