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告诉我娘，我不是孬种！

“陈大海，你在干什么？回来！！”

李二怒吼，脖子青筋暴起，眼珠子爬满血丝。

“二哥，替我给大哥问好！”

陈大海洒然一笑，而后爬上城墙，纵身一跃。

他就这样从十米高的城墙上，首接跳了下去。

半空中，鬼子的机枪响了。

无数颗子弹打在他身上，打出一个个血洞。

他的身体在空中颤抖，鲜血飞溅，但他没有叫，没有喊，只是死死地咬着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朝着那个盾牌阵扑过去。

他砸进了盾牌阵里，而后毫不犹豫拉响了怀里的手榴弹。

“嗤嗤！”

引线冒出白烟，然后......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

十几颗手榴弹同时爆炸，威力惊人。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那些盾牌被炸飞，那些躲在盾牌下面的工兵被炸得粉碎。

几个鬼子，瞬间化为血雾。

陈大海，也化为血雾。

但他临死前的那一声怒吼，还在空中回荡：

“杀光狗娘养的小鬼子！”

城墙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片血雾，看着那些被炸飞的残肢断臂，说不出话来。

李二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他跟陈大海一起从关内杀出来，一起打鬼子。

陈大海不爱说话，但打仗从来不怕死。

每次冲锋，他都冲在最前面。

每次撤退，他都留在最后面。

现在，他死了。

死得这么壮烈，这么惨。

“陈大海......”

李二喃喃着，声音发颤，“兄弟......”

突然，又一个身影站了出来。

是宋子丹，那个抚顺黄家沟的农民。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脸上全是泪，但他的手很稳，一颗接一颗地往身上绑手榴弹。

李二冲过去，一把抓住他：

“宋子丹，你干什么？！”

宋子丹看着他，说：

“李二哥，让我去。”

李二吼道：“你疯了？！你会死的！”

宋子丹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李二哥，我早就不想活了。”

“我老婆死了，我儿子也死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

“能换几个鬼子，值了！”

他挣开李二的手，走向城墙垛口。

走到垛口边，他回过头，看着城墙上那些惊呆了的弟兄们，大声说：

“抚顺黄家沟宋子丹！告诉我娘，我不是孬种！”

说完，他纵身一跃！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又是一片血雾。

又是几个鬼子陪葬。

城墙上，所有人都哭了。

杨青站在一旁，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但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第三个站出来了。

第西个站出来了。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抚顺王家屯王铁牛......”

“辽阳张老屯孙守财......”

“本溪李通北！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一个接一个，他们爬上城墙，绑满手榴弹，纵身一跃。

一声接一声的爆炸，在城墙下响起。

一团接一团的血雾，在鬼子群中绽放。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阻挡了鬼子的进攻。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筑起了一道新的城墙。

城墙上，杨青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他看着那些正在往身上绑手榴弹的战士们，想喊停，却喊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让他们不要去送死？

可不去送死，城墙就会被炸开，所有人都得死。

让他们活着？

可活着，又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他眼里全是泪。

为什么我的眼中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因为这片土地上，有这么多愿意为它而死的人。

李二站起身，擦干眼泪，大步走向城墙垛口。

杨青一把抓住他：

“李二，你干什么？！”

李二看着他，说：

“杨司令，让我去。我是老弟兄，我不能让那些新兵比下去。”

杨青死死抓住他：

“不行！你死了，谁来指挥？”

“你冷静点，行不行？”

李二红着眼睛，吼道：

“那你说怎么办？！鬼子还在下面！他们还会再来！”

杨青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城墙下那些还在往上冲的鬼子，看着那些己经变成血雾的弟兄，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他们不会白死。”

“老李，会帮我们报仇！”

“我们都会有死的时候，但不是现在，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死守三天，无论如何，也要死守三天！”

他转过身，对着城墙上那些还在哭、还在发抖的战士们，吼道：

“弟兄们！鬼子还没退！咱们还得打！”

“你们那些跳下去的弟兄，不是让你们在这儿哭的！他们是让你们替他们活下去，替他们杀鬼子！”

“拿起枪！准备战斗！”

城墙上，那些战士们擦干眼泪，握紧了枪。

他们的眼睛里，不再有恐惧。

只有仇恨，只有愤怒，只有誓死一战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