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鬼子要抢电台

沟里湿气重，鞋底一踩就黏。李云龙走在前头，脚步压得很轻，枪带勒在肩上，勒得他脖子发紧也不管。

赵刚跟在中间，手里捏着那本账。铁算盘抱着小木箱，箱里装电池和编号牌，走两步就低头看一眼，嘴里念叨：“别磕着，别进水，回去得上架。”

黑皮本从侧面的林子里钻出来，先把帽子往后一推，压着嗓子说：“据点里换人了。不是老那拨。新来的嘴更毒，问的也更细。”

李云龙脚步没停：“问啥？”

“问电台。”黑皮本说，“问谁会用，谁会修，谁背过。还问暗号咋说，谁发口令。伪军在集市瞎打听，专找识字的，专找嗓门大的。”

赵刚停了一下，把队伍往沟底更深处压：“回去先别进村口。绕到北坡。哨兵加两层。”

李云龙侧头：“鬼子终于开窍了。以前抢粮抢盐，现在抢电台。”

赵刚说：“他们想抢流程。抢到电台，能摸通联络。抢到教材，能学打法。比抢一箱子弹更划算。”

队伍回到驻地时，老总那边的电台己经先收到了师部汇总。赵刚一进院子就去找临时会议屋，门口警卫把门帘掀开一条缝，示意他快点。

屋里没坐满，气氛却紧。桌上摊着一张地图，地图边缘压着一截电话线。师长没来，参谋在，负责后勤的也在。老总坐在上首，手里一支铅笔，铅笔头被削得很尖。

赵刚把黑皮本的情报按条说完，又补了一句：“据点里成立了专门的小组，目标写得很明白。无线电优先，新炮次之。”

老总点点头，铅笔在地图上点了两下：“华北方面军要抢电台，说明他们认了。咱们这套不是运气，是体系。”

李云龙忍不住插话：“认了更好。俺也去就怕他们不认。老总，俺也去有个想法。”

老总看他一眼：“说。”

李云龙把枪往墙上一靠，手一抬：“咱弄个假电台。外壳做旧，天线做足。再配个假教材。让鬼子来抢。抢到手就带队回去报喜。咱跟着一锅端。”

屋里的人都看着他。铁算盘先急了：“团长，假电台也要电池壳子，也要铜线。你这不是钓鱼，你是在烧家底。”

李云龙瞪他：“铁算盘你少插嘴。钓鱼得下饵，饵不香鱼不咬。”

赵刚把话接过去：“假饵可以做。风险要算。鬼子如果顺手抓群众当引路，后果大。还有一点，咱们现在刚起步，电台点位不能暴露。诱饵只能远离驻地。”

老总把铅笔放下：“先定三条。第一，试点连驻地分散。第二，训练场轮换。第三，接触面隔离。谁都别跟外人谈电台，连队内部也分级。”

赵刚点头：“我来做隔离方案。电台班只在指定点活动，吃住单独。通信口令西小时一换。教材拆封面，编号重写，分开存。”

李云龙皱眉：“拆封面干啥？”

赵刚说：“封面显眼。鬼子拿到一页就知道是什么。拆了封面，夹进旧报纸里，外人搜到也看不出。”

铁算盘在旁边补一句：“账本也得拆。别一整本放一处。俺也去心疼纸。”

李云龙哼了一声：“你心疼纸，俺也去心疼人。鬼子要是摸到电台班，先死的就是会用的人。”

老总看向黑皮本：“集市那边，你盯紧。谁在打听暗号，谁在找识字的，先记名字。别急着抓，先看他背后跟谁接头。”

黑皮本点头：“有几个生面孔，走路带规矩。鞋底干净，手上没茧。像特务班。”

会议刚散，院外来了一名通信员，跑得满头汗，把一份电报递上来。赵刚看了一眼落款，眉头立刻压下去。

“山城来的？”李云龙凑过去。

赵刚把电报递给老总，自己把关键句复述出来：“国统区来电，要求共享新式火力情报。并派联络组入区，名义是协同作战。”

李云龙嘴角抽了下：“又伸手。鬼子抢电台，他们也抢。”

老总没说话，手指在电报纸上按了按，按出一条折痕：“回电，欢迎协同。只谈作战，不谈接管。联络组进来，按我方规定走路线。不得靠近军需点。”

赵刚接过命令：“我去安排。观摩只看旧操练，试点连一律不露。”

李云龙往门外走两步，又回头：“老总，假电台这事，还做不做？”

老总抬眼：“做。做在远点。做得像点。做完先别急着用，等鬼子把手伸出来再剁。”

李云龙咧嘴，没笑出声：“行。俺也去去挑地方。俺也去还得顺便把鬼子那个夺电台的小队找出来，先打掉一个，给他们长长记性。”

他刚迈出院门，黑皮本追上来，低声说：“团长，集市有个卖布的，嘴里老提‘电池’，问谁能换。说话带口音，像从保定那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