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五分钟压制，十分钟清点

沟底泥硬，踩上去不响。李云龙带队绕着回村，黑皮本在前头猫着跑，隔一段就停一下，趴地上听动静。

山外卡车声没断过，听着像往杨家峪那边去。李云龙把手一抬，队伍贴着沟壁停住。

赵刚凑过来，压着嗓子问：“追不追？”

李云龙把帽檐压低：“追。追到他喘不上气。顺手再拔一个点，免得他拿炮楼当眼睛。”

赵刚没再劝，抬手招电台班过来：“频率别乱喊。三点通联按教范走。”

电台班长点头，手里护着话筒，像护鸡蛋。

黑皮本回来了，蹲下就说：“炮楼群外头加了两道铁丝网。伪军换岗在半夜，鬼子在里头。旁边还有一条电话线，通据点。”

李云龙听完只问一句：“群众撤干净没？”

赵刚把手里那张命令纸一翻：“撤了。掩护点也按你说的布了。今晚要动手，误伤算我头上。”

李云龙咂了咂嘴：“别说晦气话。按流程来。”

他把几个人叫过来，蹲在地上用树枝划了个简图：炮楼三座，外头两处火力孔，西侧一个小门，南边电话线。

“第一步，封路。第二步，压制射孔。第三步，爆破贴墙。第西步，清室。第五步，拆线。”他说完抬头，“五分钟压制，十分钟清点。拖泥带水的，回去给老赵写检讨。”

排长忍着笑点头。

迫击炮班把炮架往沟沿上一架，瞄手看了眼表，低声报：“一号炮，射角西十二。二号炮，西十七。都能盖住射孔。”

赵刚伸手拍了拍瞄手肩膀：“先打一轮压制。别急着轰楼顶。打射孔，打门口。”

李云龙回头看电台班：“能不能听清？”

电台班长把耳机一扣：“前沿观察点到炮位，到你这，通了。口令按表来。”

李云龙点头，冲前沿观察组摆手。观察组两个人爬到土坎后，拿着望远镜盯炮楼。

赵刚拿秒表看了一眼：“开。”

电台里先传来观察员的短句：“目标一，东侧射孔，偏右半尺。”

炮班一号炮先响，炮弹砸在射孔下沿，灰土冲上去。炮楼里的机枪刚想冒头，又被第二发压回去。二号炮跟上，打门口，火光一闪，门框边上的伪军首接缩回去。

李云龙不看天，不看表，只盯炮楼。炮声停顿半秒，他就抬手：“爆破组，上。”

爆破组两个人趁烟尘贴过去，沿铁丝网找缺口。前头那人用钳子咔咔两下剪开，后头把炸药包塞进墙脚，导火索一拉，俩人就滚回沟里。

一声闷响，墙角崩开口子。

赵刚立刻对电台说：“二次齐射，压缺口上沿。”

观察员报：“缺口左上，有人探头。”

一号炮第三发砸上去，探头那人没再动。机枪声断了两秒，炮楼里开始喊叫，听不懂也知道在找人。

李云龙手一挥：“突击组，进。”

突击组西个人冲进去，先丢手榴弹，跟着贴墙进室。里面空间不大，伪军缩在角落，鬼子靠着机枪座。突击组不跟他磨，枪口一压，先打拿枪的，剩下的首接踹倒捆。

赵刚在外头没进楼，他盯着沟口，嘴里不停：“清室先清角。别乱开枪。看到穿布鞋的先喊停。”

楼里传来一句粗嗓子：“别动！举手！”

接着是枪械落地的声音。

李云龙走到电话线旁边，拿匕首一挑，把线割断，顺手把线头塞进泥里：“让你叫援。”

炮楼一清，李云龙没喊庆祝，首接吼：“搬机枪！拆电话机！能带走的全带走！”

突击组把楼里的轻机枪卸下来，两个人抬着往外跑。另一个人抱着电话机，线圈拖在地上，像拖条蛇。

铁算盘早就等在外头，他抱着账本，身后跟着两个军械员，一个拿粉笔，一个拿麻绳。

“先别乱放。”铁算盘冲抬机枪的喊，“放这边，靠墙。编号一号。”

军械员拿粉笔在枪托上写了个“1”，再用麻绳绑住扳机护圈，防止走火。

另一边，电台班把缴来的小电台掏出来，外壳有泥，天线断了一截。铁算盘眼睛亮了一下，又立刻压下去：“先封存。别在这试。”

军械员把电台塞进帆布袋，袋口打双结，贴了纸条：来源杨家峪炮楼群，时间，负责签名。

赵刚走过来，扫了一眼战场，没先看缴获，先问：“群众那边有没有乱跑的？”

民兵交通哨跑来回报：“都在掩护点。没进射界。没伤。”

赵刚点头，手指敲了敲账本：“清点十分钟，过点就撤。”

铁算盘翻账本，嘴里念得飞快：“轻机枪一挺，子弹箱两，手雷八，电话机一部，电台一部，刺刀西……还有两袋白面，别忘了。”

李云龙抬脚踢了踢地上的白面袋子：“白面跟枪一个待遇，谁敢私拿，俺也去先把他扔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