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值了

三发红色信号弹的光焰还未在天际散尽，台儿庄内外的中国军队己然如怒涛般扑向日军阵地。喊杀声震彻西野，68军、30师、第二集团军残部、汤恩伯20军团，连同赵振岳那百余人拼刺刀的敢死队，从西面八方向陷入重围的矶谷师团碾压而去。

矶谷廉介蹲在临时挖掘的地下指挥所里，听着头顶不断炸开的炮火轰鸣，以及越来越近的中国军队喊杀声，脸色铁青如铁。他手中的望远镜己经摔得粉碎，参谋们面色惨白，不断汇报着各联队伤亡殆尽、阵地接连失守的噩耗。

“将军，中国军队己经完成合围，我部伤亡超过七成，弹药、粮草全部告罄，再这样下去，整个师团都要覆灭在这里！”一名参谋声音颤抖着汇报。

矶谷廉介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如同被逼到绝境的疯狼。他拔出腰间的指挥刀，狠狠劈在桌案上，嘶吼道：“全体上刺刀，准备万岁冲锋！集中所有兵力，向峄县方向突围！”

这是日军最后的疯狂，也是绝境之中唯一的求生之路。

片刻之后，台儿庄北侧的日军阵地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万岁”嘶吼。密密麻麻的日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如同蝗虫一般，朝着20军团与第二集团军的结合部猛冲。他们放弃了所有战术配合，只凭着一股亡命的悍勇，用人海战术撕开防线。

汤恩伯20军团的官兵们依托战壕，用轻重机枪组成密集火力网，子弹如同暴雨般泼向冲锋的日军。成片的日军士兵应声倒地，尸体堆积在阵地前，形成一道厚厚的尸墙。可后续的日军依旧踩着同伴的尸体，不要命地向前猛冲，刺刀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寒光。

“小鬼子疯了！全部压上来了！”一名机枪手嘶吼着，枪管打得发烫，却依旧死死扣着扳机。

孙连仲第二集团军的阵地同样遭遇猛攻，这些历经淞沪、南京血战的老兵，拼死抵抗，手榴弹、步枪火力交替使用，可日军的万岁冲锋太过凶猛，加上双方武器装备的差距，日军凭借着亡命突击，硬生生在结合部撕开了一道狭窄的缺口。

“将军，缺口打开了！快撤！”

矶谷廉介见状，立刻率领师团残余主力，顺着这道缺口疯狂逃窜。他们丢弃了所有重装备，只带着轻武器，一路狂奔，朝着峄县、枣庄方向溃逃。

李宗仁在指挥部得知日军突围的消息，狠狠一拳砸在桌案上，脸色凝重：“绝不能让矶谷廉介跑了！传我命令，汤恩伯20军团、孙连仲第二集团军、曹福林部，立刻南北夹击，追击日军残部，务必在峄县、枣庄一带将其全歼！”

军令下达，三路大军立刻展开追击。可日军残部虽然狼狈，却依旧保持着基本的建制，且占据了峄县、枣庄周边的山地险要，构筑了临时防御工事。

汤恩伯部从北侧进攻，面对山地地形，重火力难以展开，坦克与火炮无法发挥优势，只能依靠步兵逐山争夺。日军凭借地形优势，以少打多，不断阻击，20军团的推进速度异常缓慢。

孙连仲部从南侧进攻，部队本就是残兵整编，重装备损失殆尽，进攻峄县县城时，面对日军的碉堡与机枪阵地，只能依靠步兵冲锋肉搏，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伤亡，进展微乎其微。

曹福林部负责东侧堵截，部队战斗力较弱，面对日军的拼死反扑，不仅无法推进，反而数次被日军突破防线，只能勉强稳住阵脚。

一时间，原本势如破竹的追击战，陷入了僵持胶着的状态。中国军队三面围攻，却始终无法攻克峄县、枣庄，战场再次陷入僵局。

武汉，军委会指挥部。

蒋介石站在巨幅地图前，眉头紧锁，指尖死死攥着前线发来的战报。台儿庄大胜的喜悦还未散去，峄县追剿无果的消息，便让他瞬间陷入焦灼。

“李宗仁是怎么指挥的？三路大军围攻，居然连一支残部都解决不了！”蒋介石厉声呵斥，语气中满是不满与焦躁。

一旁的德国军事顾问法肯豪森，看着地图上僵持的战线，同样心急如焚。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指着徐州方向，用生硬的中文说道：“委员长，必须立刻乘胜追击，集中全部兵力，不惜一切代价歼灭矶谷残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