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工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又复杂的味道。
那是酸雾、是酒精、是硝石燃烧后残留的气息。
连续七次失败!
七次炸飞的陶片和焦黑的棉絮,散落在工房西周。
老根叔拿过铁皮卷,看着陈峰新改的配比。
去残酸至净,乙醚与高度酒精二比一,胶化需慢,切条须匀。
陈峰站在一旁,没有催促。
他清楚,在1911年的川南,造无烟火药不是变魔术,是拿性命改进工艺。
“老根叔,这一次不拼速度。”
陈峰的声音低沉而稳定。
“按此法来,耐着性子煮洗,把残酸除干净。这药,差一点都达不到效果。”
老根叔猛地站起身,双目通红。
“都督放心!这一回,我拿老命盯着!”
制硝化棉。
脱脂棉在陶缸里浸泡。
混酸是现成的,用土法炼出的粗硫酸与硝酸。
混酸吞噬棉絮,蓬松的棉花瞬间硝化。
捞出来。
大水冲洗。
一遍。
两遍。
三遍……
老根叔甚至亲自操刀,将火棉投入沸水中反复煮洗。
水换了一次又一次。
首到用石芯试纸显示中性,再无酸迹。
这一步,稍有不慎,便是从头再来。
工匠们大气不敢出。
制溶剂。
这是关键。
陈峰在一旁指导。
“咱们用反复精馏的高浓度酒精(95%左右),配上土法提炼的乙醚。”
乙醚是个难题,整个中国当时产量都很少。
陈峰用酒精与浓硫酸在蒸馏釜中高温反应,冷凝收集,经过多次提纯,终于得到了淡黄色的乙醚液体。
乙醚与酒精,按二比一配比。
注入胶化釜。
火棉撕碎投入。
釜口密封。
工匠们握着摇柄,一下一下,匀速转动。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看着火棉在溶剂里慢慢溶解、融合、成胶。
从干硬的棉絮,变成柔韧微黄的胶块。
那不是一瞬间的事,是耐心熬出来的成果。
压延与裁切。
没有现代液压机。
用厚重的石板以人力碾压胶块。
再用手工刀具,一点点裁切成细条。
每一根药条,厚薄必须均匀。
陈峰亲自抽检了几根,弹了弹,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工房。
“都督,这是成了?”
老根叔捧着一木盘的药条,手在微微发抖。
试射场。
风很静。
一把毛瑟1898架稳。
药条填入弹膛。
射手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砰——!
一声脆响。
枪声干净利落。
没有黑烟!没有刺鼻浓烟!
硝烟在枪口处只泛起一瞬白雾,随即消散在风里。
百米外,土靶上赫然出现一个深透的弹孔!
“成了。”
老根叔喃喃自语,盯着那处弹孔,喉咙滚动了一下。
没有嘶吼,没有狂喊。
工匠们对视一眼,眼中迸发出光芒。
黑火药的时代,在这一刻,被他们亲手终结。
无烟火药,真的在1911年的川南,问世了。
陈峰握了握拳头,心中大喜!
无烟火药能量产,毛瑟1898的子弹问题就能彻底解决!
系统给的子弹总有打光的时候。
万一哪天系统给枪不给弹,那他手中的快枪跟烧火棍有什么区别?
1911年,清政府能造无烟火药和毛瑟子弹。
但质差量少、不稳定,百分之九十点弹药只能依赖进口。
量产,必须抓紧量产!
他转身对老根下令。
“配方严封,工匠家眷全住在营区。
让石头派出一连人马驻防此处!”
这东西,是川南的命根子。
就在兵工厂欢庆之际,厂区外传来一阵杂乱却有力的脚步声。
铁匠满头大汗,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粗布包袱,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
“都督!好消息!好消息啊!”
铁匠掀开布罩,打开木盒。
一瞬间,一大盒雪白细腻、晶莹洁净的精盐,静静呈现在众人眼前。
与川南遍地常见的井盐截然不同。
没有灰黄,没有杂质,没有黑斑,颗粒均匀,色泽亮洁,细如碎雪。
陈峰抓起一把,盐粒从指缝轻轻滑落,洁白、干净。
铁匠按捺不住兴奋。
“按都督教的法子,先提卤、除杂、蒸馏、蒸发、结晶、晾晒。
六道工序下来,盐就成了这个样子。
口感纯正,无苦无涩,比市面上最好的盐还要纯上几十倍啊!”
陈峰伸手捻起一点,放入口中。
咸味纯正,清冽干净,没有丝毫杂味。
铁匠还在兴奋中,继续说道。
“如今川蜀、自贡所出,皆是粗盐、杂盐,色黑味苦,价格还高。
咱们这精盐一出,只要入市,必定横扫整个川南。
川蜀、云南、贵州,整个大西南的盐市,通通都是咱们说了算。”
“产量能不能跟上?”陈峰问道。
“工艺不难,设备简单,只要卤水能供上,就能大规模制盐。
军旅227文库 提示:以上为《1912:我靠军火库横扫乱世》最新章节 第34章 无烟火药、精制雪盐。破马长枪平天下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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