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们谈你们的、别触碰我的底线

川南军情处刚成立不久。

第一封密报，便由刘文辉亲自送到陈峰案头。

墨迹未干，字里行间，全是川省惊天动向。

成都、重庆两地军政府，正式开启和谈。

尹昌衡坐镇成都，张培爵、夏之时代表重庆蜀军政府赴会。

两大军政府，坐下来谈川蜀统一。

陈峰扫过密报，面色平静。

历史轨迹，分毫未偏。

蒲殿俊下台，尹昌衡手握新军实权，一心整合全川。

重庆蜀军政府兵不过万，装备远逊川南，更不及成都两三万旧军新军。

合并，是唯一出路。

而这一切，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此前他己发去电报，劝两方消除内耗，共促川省统一。

如今，果然如他所料。

密报末尾，一行字格外醒目。

成渝两方将联名邀请川南军政府都督陈峰赴成都参与和谈。

不仅要谈成渝合并。

还要将川南二十五县，一并纳入新的西川军政府管辖。

新的西川军政府设一正两副两名都督。

将由尹昌衡出任都督，张培爵为副都督。

而另留一副都督之位，专属于陈峰。

想凭一纸电报，许他全川副都督之位，换他川南兵权归附。

陈峰看完，随手将密报丢在桌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狗屁的副都督？

虚名而己。

他比谁都清楚。

这个靠合并拼凑起来的军政府，根基虚浮，矛盾丛生。

要不了多久，便会分崩离析。

投身其中，不过是蹚浑水、耗精力。

他的根基，在川南二十五县。

他的底气，在精兵，在超级军火库。

他的前路，是扩军备战、闷声发展、壮大自己。

去成都屈居人下？

绝无可能。

乱世之中，有枪、有地盘才是王者姿态。

空头副都督，一文不值。

“都督！”

门外脚步声急促。

吴玉章与王天杰手持电报，兴冲冲闯入大堂。

“成都、重庆联合来电，邀你赴会共商统一大计！”

王天杰嗓门洪亮，满面喜色。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陈峰快速收起桌案上的密报。

“此事我己经知道了。

你们二位，是什么看法？”

王天杰上前一步，语气坚决。

“都督，我支持你去参会！

荣县独立，乃是革命首义，你是首义领导者，川蜀统一，没你不行！

但有一条，兵权绝不能交！川南军队，只听川南军政府的号令！”

陈峰微微颔首，看向吴玉章。

吴玉章眉头微蹙。

“天杰，此言差矣。

既然要共建统一政权，走向共和，三方军队理应统一整编，统一调度。

不然，一省之内各拥重兵，内耗不休，何来稳定可言？”

他是同盟会元老，满心都是共和统一，视兵权整编为理所应当。

这是革命党人的赤诚，也是时代局限下的执念。

陈峰心中了然，却不置一词。

王天杰一听，当即炸了毛，脾气本就暴烈的他首接反驳。

“整编？吴总长，你忘了成都兵变的教训了？

蒲殿俊拱手交权，下场如何？

十二天倒台，满城烧杀抢掠！

成都那边都是些什么货色？

旧官僚、乡绅、地主恶霸，摇身一变就成了军政府高官！

咱们把兵权交出去，川南二十五县百姓谁来护？咱们的弟兄谁来保？”

吴玉章脸色一变，欲要争辩，可话到嘴边又顿住。

成都乱象历历在目，那些投机钻营之辈身居高位，确实让人心寒。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两人同时看向陈峰，等待最终决断。

大堂内，一片安静。

陈峰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二人，语速缓慢。

“统一，是大势所趋，川南军政府坚决支持。

废除分立军政府，共建一省政权，名分上，咱们认。

但兵权现在不能交。”

他顿了顿，眉毛一挑。

“成都鱼龙混杂，新政府根基未稳，自身都难保。

川南是咱们一刀一枪拼下来的根基，是二十五县百姓的靠山。

兵权交出去，就是自毁长城。

我不反对共和，不反对统一。

但要等，等川南足够稳固，等川蜀局势真正清明。”

吴玉章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都督思虑周全，是我太过理想化了。”

王天杰更是精神一振，他就知道都督心里有数！

陈峰看向吴玉章，继续说道。

“先生，我目前不便离开川南。

此次成都和谈，由你代表川南出席。

立场我再说一遍：支持统一，不抢高位。

川南驻军、财政、行政，自主管辖，暂不接受整编调遣。

只占大义名分，不陷权力泥潭。”

吴玉章肃然拱手：“都督放心，此去我会必守住底线，不辱使命。”

安排妥当，二人退下准备赴会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