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替身与变声，最后的准备

九月八日，清晨。

林墨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今晚的行动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每一步、每一个转角、每一秒钟。

距离行动还有不到十八个小时。

他翻身起床，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缝。窗外灰蒙蒙的，院子里有几个日本兵在晨跑，喊着口号。远处的岗哨上，哨兵正在换班。

一切正常。

林墨换好衣服，走出宿舍，去了食堂。他端了一碗粥、两个饭团，坐在角落的位置慢慢吃。吃到一半，小野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林先生，早。”

“早。”

两人低头吃饭，没有说话。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吃完后，小野把餐盘收好，站起来，从林墨身边经过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今晚十点，我来找你。”

林墨没有回应，继续喝粥。

上午九点，林墨在办公室里见到了陈明远。陈明远是来送物资清单的——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理由。

“林先生，这是下个月的物资采购计划。”陈明远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林墨接过来，翻了翻，点了点头：“好，我看看。”

陈明远站在桌前，没有走。他看了看门口，确认没有人后，压低声音说：“监控室的事，我安排好了。九月九日晚上十点五十五分，我会在后勤课的办公室。你给我信号，我切换画面。”

“信号是什么？”

“电话铃响两声，挂断。再响一声，再挂断。”

林墨记住了。

“还有一件事，”陈明远的声音更低，“今天早上，中村惠子找我了。”

林墨的心一紧。

“她找你做什么？”

“问我最近有没有发现司令部里有什么异常。还问我……和哪些人来往比较密切。”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没有异常。我和谁都不太熟。”

林墨点了点头：“回答得很好。她有没有怀疑你？”

“应该没有。她问完就走了。”

陈明远走后，林墨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中村惠子在行动前一天找陈明远谈话，不是巧合。她在做最后的排查——在死刑执行之前，把所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都检查一遍。

陈明远过关了。但林墨知道，中村惠子不会只找陈明远一个人。她一定也在找其他人——包括小野，包括高健，包括宣传科的每一个人。

下午两点，林墨去了医务室。

山田医生正在给一个日本兵看病，看到林墨进来，点了点头。林墨坐在候诊椅上等着，等那个日本兵走后，才走进诊室。

“山田医生，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今晚给我开一片安眠药。”

山田愣了一下：“你失眠又严重了？”

“不是给我用的。是给别人。”

山田的表情变得警惕起来。

“林先生，安眠药不能随便给人。吃多了会出事。”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林墨看着山田的眼睛，“我需要一片剂量足够的安眠药，能让一个成年人睡六个小时。不会死，只是睡得很沉。”

山田沉默了很久。

“林先生，你上次帮我转交信，我欠你一个人情。但这次的事，我不能帮你。太危险了。”

“山田医生，我不会让你为难。”林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一封你儿子的信。他从大阪寄来的。我朋友刚从东京带回来。”

山田的眼睛亮了一下，拿起信，快速拆开。他读信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柔和。

“他……他说他下个月要休假回大阪。还交了一个女朋友。”

“恭喜你，山田医生。”

山田把信折好，放进口袋。他看了看林墨，又看了看桌上的药柜。

“一片。只能一片。”

“一片够了。”

山田从药柜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桌上。

“白色的那一片是安眠药。旁边那片黄色的，是维生素。不要弄混了。”

林墨把纸包装进口袋。

“山田医生，谢谢你。”

“不用谢。”山田坐回椅子上，拿起医学杂志，“林先生，你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林墨点了点头，走出了医务室。

晚上八点，林墨回到了宿舍。

他关上门，从口袋里拿出山田给的安眠药，仔细看了看。白色的小药片，没有标记。旁边的黄色药片确实是维生素——山田没有骗他。

林墨把安眠药装进一个单独的小纸包，放在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他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深色的衣服——黑色的裤子，深灰色的毛衣，黑色的帽子。这是他在东京逃亡时穿过的那一套，回来后洗干净了，一首挂在衣柜里。

他换上衣服，在镜子前照了照。镜子里的自己，像一个普通的夜行者——不起眼，不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