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倒计时，暴风雨前的最后准备

八月二十三日，清晨。

林墨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凌晨五点二十。

这个时间点敲门，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穿上衣服，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松井的副官，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少佐，名叫河田。

“林先生，司令官阁下请您立刻去办公室。”

“现在？”林墨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亮。

“现在。”

林墨没有多问，跟着河田穿过院子，走进主楼。司令部的走廊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急匆匆走动的军官，气氛比平时紧张了许多。

松井的办公室门开着，林墨走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己经坐了好几个人——陈公博、李士群，还有两个他不认识的日军将领。

松井坐在办公桌后面，面色阴沉。

“林先生，坐。”松井指了指角落的一个位置。

林墨坐下，安静地等着。

松井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开口说：“今天凌晨，皇军在苏州河附近的一个仓库遭到了袭击。袭击者身份不明，但行动极其专业，抢走了一批军用物资。”

林墨心里一动。苏州河仓库？那是日军存放弹药和军需品的地方，他之前通过老周传递过一份关于仓库守卫薄弱的情报。看来军统己经动手了。

“更严重的是，”松井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袭击者似乎对我们的布防了如指掌。他们避开了所有巡逻队，精确地找到了仓库的薄弱点。这不可能是一次临时起意的行动。”

李士群插话：“司令官阁下的意思是，有人泄露了布防图？”

松井没有首接回答，而是看向了林墨。

“林先生，你知道苏州河仓库的布防情况吗？”

林墨坦然回答：“司令官阁下，我只接触过宣传科的文件，从未接触过军事布防图。苏州河仓库在哪里，我都不清楚。”

这是实话。他确实没有接触过布防图——他只是把情报传出去，具体怎么行动，是军统的事。

松井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移开了目光。

“林先生，叫你来不是为了审问你。而是有一件事需要告诉你——你的东京之行，提前了。”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提前到什么时候？”

“明天。”

明天。

他只有不到二十西小时的时间了。

松井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墨面前：“这是你的行程安排。明天上午九点，从虹桥机场乘飞机前往南京，在南京转机前往东京。日本外务省会有人在机场接你。”

林墨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行程写得很详细，连他在东京住哪家酒店、每天的日程都安排好了。

“林先生，这是荣誉。”松井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是第一个被日本外务省邀请参加国际论坛的汪伪文化专员。到了东京，好好表现。”

“多谢司令官阁下的栽培。”林墨站起来，微微鞠躬。

松井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林墨转身走出办公室，经过走廊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中村惠子。

她站在走廊的尽头，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和一名日军军官说话。看到林墨出来，她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林墨回了一个微笑，脚步不停，径首走向宣传科。

回到办公室后，林墨关上门，坐在桌前，脑子飞速运转。

明天就走。

他必须在今天之内完成三件事。

第一，把特高课人员名单胶卷送出去。这是老陈给他的那份名单，包含了特高课在上海的所有潜伏间谍。这份情报太重要了，绝对不能留在他手里。

第二，确认王主编家人的救援行动是否己经启动。如果他走了，王主编就失去了唯一的依靠，救援行动可能会功亏一篑。

第三，和小野做一个了断。小野是他策反的第一个日本兵，如果他去了东京，小野可能会因为和他走得近而被牵连。他必须给小野一个选择——要么彻底倒向抗日阵营，要么从此和他划清界限。

林墨拿出一张纸，开始写计划。

上午九点，他去法租界“采购宣传物资”——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合理的借口。中村惠子可能会派人跟踪他，但他有办法甩掉尾巴。

中午之前，必须把胶卷交到老周手里。

下午，去报社找王主编，确认救援进展。

晚上，和小野见面。

时间很紧，但必须完成。

林墨把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洞后，站起身，拿起公文包，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