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雪中送炭

铁锅里的馄饨皮打着旋儿，伪军小头目凑过来时，她故意让木勺碰着锅沿敲出 “当当当” 三声短响，混着远处矿井的爆破声，刚好组成魏先禾在厨房后巷教她的 “西巷密道启用” 信号。

“老婆子你真会糊弄人，这馄饨馅儿哪里去了，咬了一口还不见影子…” 。伪军端起碗就骂，张氏却瞅见他袖口露出半截红布条 —— 正是疾风组联络员的标记。她往碗里多撒半勺虾皮，指尖快速在碗沿抹出三个油点：“老总说笑了，新麦面擀的皮劲道，经煮。” 这是“三日后运煤” 暗语。

雪粒子钻进她的棉裤，张氏揉了揉发木的脚踝，她长长地松了口气。

雪越下越大，张氏收起磨得发亮的铜梆子，梆子底部的凹痕里卡着片磺胺粉包装纸 —— 刚才联络员换走的 “救命药”。她的小脚踩在结着冰的青石板上，每一步都疼得吸气，心里却暖暖的。因为她知道，这双被时代束缚的小脚，正踩着鬼子的封锁线,，踩向鬼子的心脏。小脚婆子张氏自从给八路军做了几回内线，她抱着一条，表面是顺民，见了鬼子唯唯诺诺怕得要命，在鬼子的眼皮底下，给乡土护卫队通风报信。张氏在馄饨摊头接到卖豆腐周瘸子送来的密信，疾风组乡土护卫队沧澜河支队发来的求救信，沧澜河支队的队员子弹己经打尽，在山里耗了五天五夜，断了伙食，快要支撑不住了。其中支队长陈勇是魏先禾父亲的干儿子，魏先禾叫他勇哥。张氏得到这个情报，立即就反馈给了女儿先禾。并且叮嘱说，你勇哥领头的队伍，那是一定要帮的，你父亲与陈勇的父亲可是一个头磕在地下，拜了关老爷的把兄弟。

情况十分紧急，鬼子在离沧澜河附近云蒙山十华里的乌头小镇扎了下来，这里的老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乡土护卫队沧澜河支队搞了一次偷袭，给鬼子当头一棒，鬼子头头发誓要消灭这支队伍，为他们打开畅通无阻的道路。如果沧澜河支队遭了鬼子的毒手，鬼子在乌头镇就毫无顾忌了。魏先禾在给鬼子送早饭的时候，将消息传给了刚加入中泰煤矿的挖煤工小志。

小志高举着铲煤镐，露出胳膊上的雄鹰标志，告诉大家疾风组有难，老井叔与石头都心领神会了。

陶庄的冬夜格外寒冷，北风呼啸着掠过矿区，卷起阵阵煤灰。此刻，在距离矿区三十里外的云蒙山深处，沧澜河支队正陷入绝境。

山林间的积雪还未消融，战士们的胶鞋早己磨穿，双脚被冻得发紫。支队长陈勇握着望远镜，眉头紧锁 —— 山脚下的乌头镇，鬼子的圆粑粑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装甲车的轰鸣声清晰可闻。三天前，他们为掩护群众转移，主动吸引鬼子火力，却被十倍于己的敌人围困在此。“队长，粮食只剩下半袋炒面了。” 通讯员小吴嘴唇干裂，声音沙哑。医疗包里的绷带早己用完，受伤的战士只能用撕成条的军装简单包扎伤口。更糟糕的是，弹药所剩无几，步枪里的子弹平均每人不到五发。

夜幕降临，寒风愈发凛冽。战士们蜷缩在岩洞里，相互依偎取暖。陈勇掏出怀表，微弱的月光下，指针指向凌晨两点。“同志们，” 他压低声音，“天亮后，鬼子肯定会发起总攻。咱们必须在天亮前找到突围的办法。”

突然，侦察兵小李摸黑冲进岩洞：“队长，山下的老乡传来消息，乌头镇的百姓正被鬼子逼着修筑工事，不少人被活活打死！”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每个战士心上。机枪手老张握紧拳头：“不能让鬼子这么祸害老百姓！就算拼了命，也要把他们救出来！”老张的家眷就在这个镇上，乡土护卫队沧澜河支队的队员大部分都是本地的，乌头镇就是他们的根脉，豁出命也要跟鬼子干。

陈勇队长冷静地说：“同志们，现在不是我们不舍得自己命，如果我们去拼命，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完蛋，这就正中鬼子下怀，硬拼就是拿鸡蛋碰石头，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怎么样巧妙地打击他们，又保全了自己。”

大伙强压着心头的怒火，队长，你说怎么办吧，我们听你的！

困境摆在眼前。鬼子占据着山下的交通要道，兵力、装备都占据绝对优势。陈勇望着洞外漆黑的夜色，陷入沉思。他知道，此刻突围不仅成功率渺茫，还可能让山下的百姓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但如果继续被困，部队也将面临弹尽粮绝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