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绝境里得救

鬼子的骑兵像群饿狼，在沧澜河西岸的雪原上嗅着踪迹。

松井少佐的军刀指向马蹄印密集的芦苇荡，唾沫星子在寒风里结成冰渣：“把芦苇烧了！我就不信他们能钻到水里去！”

赵宏志在荡心的小土坡上看得真切，东边的火己经烧起来了，橘红色的火舌卷着芦花，噼啪声里混着鬼子的呐喊。

他让魏先禾带伤员往水深处转移，自己和魏先宝用机枪压住西侧的追兵：“

《孙子兵法》说‘围地则谋，死地则战’，咱们得让他们知道，芦苇荡是他们的坟场！”

战士们把缴获的手榴弹捆成束，等鬼子冲进芦苇半腰深的地方就往下扔。

爆炸掀起的泥水混着芦花，把鬼子的灰制服染成斑驳的土黄色。

但松井显然学乖了，他让步兵在外围列队射击，骑兵则守住所有通往陆地的路口，摆明了要把八路军困死在火场里。

赵宏志望着越来越近的火墙，忽然注意到冰层下有暗流涌动 —— 那是沧澜河涨水时冲刷出的水道。

他扯开棉袄，露出贴身藏着的陶庄地图：“往西北走，那里有片藕塘，淤泥能防火！”

队伍刚挪到藕塘边缘，松井的骑兵就追上来了。

赵宏志让所有人趴在齐腰深的淤泥里，只露出枪口瞄准。

鬼子的马在塘边打转，骑兵的皮靴踩在薄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芦苇荡外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还夹杂着粗犷的呐喊：“龟孙子们，你王爷爷来了！”

赵宏志从淤泥里抬起头，看见个黑铁塔似的汉子挥舞着双鞭，身后跟着百十个举着鸟铳和砍刀的弟兄。

是珑瓜寨的王大猛！更让他惊喜的是，汉子身后还跟着个穿灰布棉袍的瘦高个，正是留守陶庄的副队长箫能，手里的匣子枪正喷着火舌：“赵队长，我们来晚了！”

箫能带来的不仅是人，还有二十多艘渔船。

原来他们在陶庄听到枪声，就猜是主力遇到麻烦，特意抄近路赶来接应。

王大猛一鞭子抽倒冲在最前的鬼子骑兵，粗声大嗓地笑：“赵小子，你王叔叔的钢鞭可比你的书本管用！”

赵宏志没工夫跟他拌嘴，指挥战士们跳上渔船。

魏先禾用船篙撑开最后一艘船时，回头看见松井在岸边气得首跺脚，军刀劈断的芦苇在火里噼啪作响。

小船穿过尚未封冻的水道，身后的芦苇荡己烧成片火海，映得半边天都红了。

“箫副队，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小石头啃着箫能带来的窝头，含糊不清地问。

箫能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苗照得他脸上的刀疤忽明忽暗：“老井叔以前说过，沧澜河边的芦苇荡，只有懂水性的才知道哪条水道能活命。”

赵宏志望着远处陶庄的灯火，突然觉得怀里的《孙子兵法》烫得厉害。

他想起老井叔常说的 “书上的道理再好，也得有人照着做才行”，忍不住笑出声来。

魏先禾递来块烤得焦黄的红薯，蒸汽里混着鱼罐头的香味：“笑啥？看把你嘚瑟的！”

他咬了一大口，甜味从舌尖暖到心里：“笑也有人管，那我不笑了，我在笑，有人没喝上羊肉汤，是不是很不爽。”

“你以为我还惦记着我二舅那锅羊肉汤，我是可惜他的一番好心被人当成了鱼肝肺。”

这对恋人又在拌嘴了。

“赵队， 魏参，咱们家业大了，喝羊肉汤就是分分钟的事了。”

赵宏志将身子往火堆旁凑了凑，新缴获的棉衣上还沾着藕塘的淤泥。

他望着船舷外碎金般跳动的火光，忽然想起几个月前队伍还在为半袋玉米面发愁，如今却能缴获整座粮库和弹药，实在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陶庄的灯火在视线里越来越清晰，岸边己传来老乡们迎接的吆喝声，这声音比任何兵法都更让人心安。

赵宏志伸手拨弄了下火堆，火星腾空而起，与夜空中的星星遥相呼应。他转头看向船头正帮着老渔民掌舵的魏先宝，那人湿透的棉衣结着冰碴，却还在跟老渔民开着玩笑。

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那是陶庄的孩子们在岸边张望，清脆的声音穿透夜色，驱散了这场生死恶战带来的寒意。

赵宏志解下腰间的水壶，仰头灌了口温水，寒意顺着喉咙往下坠，却浇不灭心底翻涌的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