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要问湖上谁最勇

远处传来魏先宝检查土炮的吆喝声，箫能带领战士们擦拭枪支的叮当声，交织成一曲悲壮的战前乐章。夜色中的云蒙山，正默默积蓄着力量，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突然，湖面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小志警惕地举起望远镜，只见月影下几艘木船正贴着水面缓缓驶来，船舷边倒映着鬼子刺刀的寒光。他低声发出暗号，芦苇荡里瞬间没了声响，只有雨滴敲打荷叶的声音愈发清晰。

这一次，他们早己布下天罗地网，就等龟田联队自投罗网。小志轻轻转动怀表表盖，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瞬间冷静下来。他侧耳细听，木船划开水面的细碎声响越来越近，每一下都像是敲击在战鼓上。当第一艘敌船驶入芦苇荡最狭窄处时，小志猛地挥动手臂，芦苇丛中顿时腾起几串火星，改装后的汽油桶轰然爆炸，火舌瞬间吞没了最前方的鬼子战船。爆炸声中，鬼子的惨叫声与船体碎裂声混作一团。

小志借着火焰的光亮，看见龟田举着指挥刀，气急败坏地指挥残部向岸边逃窜。他迅速给步枪上膛，瞄准那些晃动的身影，耳边传来箫能带领战士们从侧翼冲出时的呐喊，交织着魏先宝点燃第二波汽油桶的怒吼，火光照亮了整个湖面，将侵略者的丑恶嘴脸映照得无所遁形。

这场仗打得漂亮，把鬼子打得落花流水，缩到了鳖窝里去了。第二天晨雾还未散尽，小志就被摇橹声唤醒。推开木屋的雕花窗，湖面泛起细碎的金光，魏先宝正赤着膀子划着渔船，船舷边跳着银光闪闪的鲤鱼。“小志兄弟！” 魏先宝的吆喝声穿过薄雾，“来帮把手！”

小志套上粗布短打，踩着露水奔到码头。魏山湖的日子总是这样，清晨伴着渔歌开始。岛上的老石匠己经在打磨新船的龙骨，木屑纷飞间，他哼着小调：“要问湖上谁最勇，先宝带头往前冲。” 张嫂在晒场上翻动新采的棉花，见小志路过，塞给他个刚烤好的红薯：“尝尝，岛里的红土山芋，又甜又沙又绵！”

午后是难得的闲暇，小志常跟着魏先宝学使船，木桨划破湖面，惊起一群白鹭。“看这波纹，” 魏先宝用船桨轻点水面，“就知道哪块有暗礁。” 说着突然压低声音：“鬼子的汽艇吃水深，咱们的小船就能从芦苇荡抄近路。” 两人相视一笑，这看似平常的水上技巧，早己变成对抗鬼子的战术。

夜幕降临时，魏山湖换上另一副面孔。岛民们聚在一块，张嫂收起织布梭，老石匠放下凿子，众人围着地图讨论，为了打鬼子，大家都不分你我，有好东西都拿出来分食，这年头什么你的我的，翘辫子了什么都不属于自己的，岛上目前初步实现了各尽所能按需分配的目标，三股兵力在这里成立打鬼子办公室，小头先宝派他的小兵搞来了几张桌子，若干条长短不一的凳子，大家你谦我让，都不坐凳，大伙儿基本上都席地而坐。

小志摊开缴获的鬼子布防图，烛光映着他那颗具有战将风度的大头：“龟田在西岸设了二个瞭望塔，咱们可以用渔网缠住他们的螺旋桨……” 魏先宝往火塘里添了把柴，火苗窜起照亮墙上的土枪和大刀：“明天开始，教兄弟们练水雷。”

这样的日子里，小志也渐渐融入了魏山湖的生活。他学会了用芦苇编渔网，能在雾气弥漫的湖面辨别方向，还跟着老石匠打造出第一支改良后的土枪。但平静下暗藏着紧张，每当夕阳把湖面染成血色，小志就会想起陈勇的墓，想起那些还在云蒙山战斗的兄弟。

这天深夜，急促的梆子声打破宁静。小志抄起墙角的步枪冲出门，只见魏先宝站在码头，脸色凝重：“汉奸告密，鬼子要围剿魏山湖。” 月光下，岛民们迅速集结，老石匠把新造的水雷搬上船，张嫂将最后一批草药塞进麻袋。小志指挥着大家往渔船装上炸药，魏山湖，即将变成抗击鬼子的战场，他们在这片水域习得的每一项技能，都将化作保卫家园的利刃。

冷风裹着湖水的腥气扑面而来，小志望着祠堂里跃动的烛光逐渐熄灭，只余月光勾勒出众人紧绷的轮廓。魏先宝将祖传的青铜酒壶递过来，壶身还带着体温：“喝口热的，咱们的船，可从来没怕过浪。”烈酒入喉，烧得眼眶发烫，他握紧腰间的匕首——此刻刀锋映着月光，泛着森冷的光，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即将到来的惨烈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