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茶楼里来了个说书的先生,拨弄三弦,开讲说岳全传。
正说到“岳母刺字”一段,楼下忽然传来喧哗声。
李云龙顺着窗户往下看。
对街的如意酒楼门口,围了一圈人。
两个穿着和服、腰挎长刀的日本浪人,正揪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衣领,大声呵斥。
“赵桑,今天是最后的期限了!”
为首的浪人留着浓密的胡子,脸上横肉堆叠。
“你的酒楼,皇军看上了,是你的荣幸!”
“三万满洲票,足够你回乡下买十亩地,你还不满足?”
那个被揪着的中年男人,想来就是茶客口中的赵老板,此刻脸色惨白,却仍勉强挤出笑容:
“山本先生,不是钱的事......这酒楼是我爹传下来的,二十多年了,一家老小都指着它活命......”
“八嘎!”山本一巴掌扇过去。
赵老板踉跄后退,嘴角渗血。
“你爹传下来的?”
山本狞笑,“这块地,满洲国是日本的!”
“你们支那人,不过是暂住!”
“皇军要,你就得给!”
他旁边那个瘦高浪人己经走进酒楼,抓起桌上的碗筷往地上摔。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像打在周围每个华夏人脸上。
人群里有人低声骂,却没人敢上前。
这时,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从酒楼后堂跑出来,扑到赵老板身边,扶住他:
“爹!爹你没事吧?”
山本的眼睛亮了。
“哟西。”
他舔了舔嘴唇,“赵桑,这是令爱?”
“井上君,最喜欢的就是小姑娘!”
他伸手去摸小姑娘的脸。
小姑娘尖叫着躲开,躲到赵老板身后,浑身发抖。
赵老板脸色大变,扑通跪倒在地:
“山本先生!她还是个孩子!”
“您行行好,酒楼我不要了,您拿去,我只要一家人平安......”
“平安?”
山本笑了,“皇军会给你平安的。”
他顿了顿,盯着那个躲在父亲身后瑟瑟发抖的小姑娘,慢悠悠道:
“令爱很可爱。”
“让她陪皇军喝杯酒,酒楼的事,还可以商量。”
“不......”
赵老板声音都劈了,“她才十二岁,她还是个孩子啊!”
“十二岁?”
山本大笑,“在满洲,十二岁可以嫁人了!”
周围一片死寂。
赵老板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额头磕在石板地上,咚咚作响,很快渗出血。
围观的人群里,一个老汉忍不住开口:
“太欺负人了......”
话音未落,那个瘦高浪人己经冲过来,一刀鞘砸在老汉脸上。
老汉栽倒,满嘴是血,两颗牙齿滚落在地。
“谁还敢说话?”
瘦高浪人握着刀柄,环视西周。
没有人敢出声。
山本满意地点点头,转向赵老板:
“明天,我带着契约来。”
“令爱如果愿意,可以到我的会所做女招待,皇军会好好照顾她的。”
他大笑着,抬脚往酒楼里走。
瘦高浪人跟在后面,目光还在那个小姑娘身上打转。
李云龙站在茶楼窗前,隔着二十米街道,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没有表情。
只有眼白里,慢慢爬上血丝。
李二低声道:
“大哥,鬼子宪兵队离这里不到三百米。”
李云龙没回答。
李二又说:
“咱们的计划是夜里动手,现在暴露,会打草惊蛇。”
李云龙还是没说话。
楼下,山本己经走进了酒楼,开始指指点点,仿佛这里己经是他的产业。
瘦高浪人守在门口,抱着刀,像一条狗。
赵老板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上的血淌过眉毛、眼角,滴在青石板上。
他的女儿跪在他身边,紧紧抱着他的胳膊,不敢哭出声,只是肩膀剧烈地抽动。
满街的人,都在看着。
没有人敢动。
李云龙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只是嘴角微微勾起。
但李二看见了,心里咯噔一下。
他跟了李云龙两个月,虽然只是分身,但他共享着李云龙的记忆。
他知道这个笑容意味着什么。
当年在毛儿盖,李云龙看着小栓子的尸体时,脸上也是这样的笑。
“李二,”
李云龙开口,声音出奇平静,“你说,当年我抢土司的粮,左参谋长说我犯了纪律。”
“可那粮就在那儿,我的兵饿得要死,我抢不抢?”
李二沉默。
“现在我看着鬼子欺负老百姓,看着他们把刀架在十二岁女娃脖子上,我杀不杀?”
李二依旧沉默。
他没法回答。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李云龙会做什么。
李云龙站起身,从褡裢里摸出几个铜板,压在茶碗下。
他转身下楼。
李二深吸一口气,没有跟。
他只是解开了棉袄的第二颗扣子,那里藏着驳壳枪的枪柄。
然后他朝窗外打了个手势。
墙角晒太阳的李三动了。
杂货铺里佯装买东西的其他分身也动了。
军旅227文库 提示:以上为《长征抢粮被贬,老李出走独自抗战》最新章节 第7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笔墨初心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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