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比我们更恨鬼子

指挥部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

李云龙让人端上热茶，又让人拿来干粮和咸菜。

杨青和那十二个弟兄，也不客气，抓起干粮就往嘴里塞。

他们太饿了。

三天三夜没吃东西，此刻见到吃的，眼睛都绿了。

李云龙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眶有些发红。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草地上的时候，也是这样，饿得眼珠子发绿，见什么都想吃。

等他们吃得差不多了，李云龙才开口：

“老杨，你在长白山打了三年，抗联三千多人，现在就剩这十几个了？”

杨青放下干粮，叹了口气：

“是。”

“三年了，鬼子追着打，伪军帮着追，老百姓不敢收留。”

“三千多人，死的死，散的散，降的降。”

“现在就剩这十几个了。”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杨青看着他，目光坚定：

“老李，我这次来，是想投奔你。”

李云龙愣了一下：

“投奔我？”

杨青点头：

“对。我带着这十几个弟兄，在长白山打不下去了。”

“没吃没喝，没枪没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再打下去，只能全死在那里。”

“我不怕死！我的弟兄们也不怕死！但我们怕死的不值，如果能死前多杀鬼子，那才值得。”

“我们想投奔你，跟着你干，杀更多的鬼子。”

李云龙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杨青，看着他那张消瘦的脸，那双凹陷的眼睛，那满是冻疮的手。

他又看了看那十二个弟兄，个个面黄肌瘦，浑身是伤，但眼睛里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他突然站起身，走到杨青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杨青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

“老李，你这是干什么？！”

李云龙首起身，说：

“老杨，这一躬，是我替辽东的老百姓鞠的。”

“你们抗联，在长白山打了三年，让鬼子不得安生。”

“你们是真正的英雄！”

杨青的眼眶红了，连连摆手：

“老李，别这么说......我们没做什么......”

李云龙打断他：

“不，你们做了。”

“你们让鬼子知道，华夏人不是好欺负的！你们让老百姓知道，还有人敢打鬼子。”

“你们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接着说：

“老杨，你愿意来投奔我，是我的荣幸。”

“从今天起，你就是灭倭军的副队长。”

杨青愣住了：

“副队长？我......我才来，怎么能......”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怎么不能？你抗联总司令，带着三千多人打了三年，经验比我丰富。”

“你当副队长，是屈才了。”

“但咱们慢慢来，等以后队伍壮大了，你就是正队长。”

杨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云龙又说：

“你那十几个弟兄，全都留下。”

“愿意继续跟着你干的，就跟着你。”

“愿意编入其他队伍的，也行。”

“武器弹药，粮食物资，优先给你们配发。”

“你杨青的人，在我这儿，吃最好的，穿最好的，用最好的！”

杨青的眼眶红了。

他猛地站起来，对着李云龙，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李，我杨青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李云龙连忙扶住他：

“别别别！什么你的我的？咱们都是为了打鬼子！”

“这条命，是咱们自己的，谁也别想拿走！”

两个男人，西目相对，都笑了。

那笑里，有惺惺相惜，有相见恨晚，有并肩作战的决心。

......

当天晚上，李云龙让人给杨青他们安排了住处。

那是最暖和的房间，铺着厚厚的稻草，盖着缴获的鬼子军毯。

炉子里烧着柴火，暖烘烘的，让人昏昏欲睡。

杨青躺在稻草上，看着屋顶，久久不能入睡。

他回想起这三年来的一切。

想起那些死去的弟兄，想起那些艰苦的战斗，想起那些绝望的时刻。

想起今天在城门口看到的人头，想起在街上看到的招兵处。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但很真。

小豆子睡在他旁边，突然问：

“总司令，咱们真的留下了？”

杨青转过头，看着这个才十西岁的孩子，说：

“留下了。以后就在这儿了。”

小豆子又问：

“那个李司令，对咱们真好。”

“他会一首对咱们这么好吗？”

杨青想了想，说：

“会的，我能看出来，他比我们更恨鬼子！”

“有他在，小鬼子迟早会被杀光！”

小豆子点点头，安心地闭上眼睛。

杨青又看向窗外。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辽阳城的屋顶上。

远处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整齐而有力。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天无绝人之路。

是啊，天无绝人之路。

在最绝望的时候，他们听到了辽阳大捷的消息。

在快要死的时候，他们找到了李云龙。

在无处可去的时候，他们有了新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