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索科洛夫：我绝对不会更改我的意见！

“我反对你的决定，莫洛托夫同志！”

所有人全都侧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穿着合身呢子军大衣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大概三十岁上下，脸刮得很干净，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却死死地盯着莫洛托夫。

他手里只拎着一个磨损得有些发亮的皮质公文包，胸口别着一枚“工农红军建军二十周年”纪念章。

来人正是营教导员，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索科洛夫。

索科洛夫快步走到近前，目光首接锁定了莫洛托夫。

“营长同志，我刚刚听到你说，要‘主动出击’，放弃上级指定的防御阵地，向苏奥穆萨尔米方向‘突击’。是这样吗？”

现场瞬间变得有些安静。

列昂尼德微微皱了下眉，瓦连京粗壮的脖子下意识梗了梗，库奇金则垂下眼睑，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大衣上的一颗纽扣。

克雷莫夫，那位有些秃顶的后勤主任，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莫洛托夫看着索科洛夫。

原身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迅速闪过。

关于这位教导员的信息不多，但关键点很清晰：

他是去年秋天才调到146团3营的，据说之前在列宁格勒的某个党校担任过教员。

理论水平“很高”，擅长做政治报告，能把《联共（布）党史简明教程》里的段落倒背如流。

在营里不怎么管具体军事，但抓住思想问题很紧，几次批评过原身“对战士的政治教育投入不足”。

更重要的是，一些隐约的流言……似乎和师里某个人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这也是他能从党校教员首接空降到一线部队担任营级教导员的背后原因。

原身对此有所耳闻，但从未深究，毕竟那时候的莫洛托夫大尉自己也在小心翼翼地避开各种政治漩涡。

“是的，教导员同志。”莫洛托夫平静地回答，脸上没什么表情，“基于当前敌情和我部刚刚结束的战斗，我认为固守现有分散阵地风险极大。芬兰人正在采用快速机动、分割包围的战术，我们必须集中力量，打破被动局面。”

“风险？”索科洛夫推了推眼镜，“莫洛托夫同志，我想提醒你，第九集团军司令部的命令，第44步兵师师部的命令，以及我们146团团部的命令，都明确要求我部在当前防线固守，配合步兵163师的作战行动，保障拉泰公路侧翼安全。

这是经过上级慎重考虑、符合整体战役部署的决策。

你所说的‘风险’，仅仅是基于一次遭遇战的局部判断，难道比集团军司令部的整体战略眼光更准确吗？”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列昂尼德等人。

“擅自变更部署、脱离指定防御区域，这是严重违反军纪的行为。

往轻了说，是战场抗命；

往重了说，可能破坏整个苏奥穆萨尔米方向的战役部署，导致无法估量的损失。

这种行为，我绝不姑息，就算是闹到团里，甚至师里，我也绝不更改我的意见！

列昂尼德同志，瓦连京同志，库奇金同志，你们作为连级指挥员，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

列昂尼德假装没听见，心中暗骂，大爷首先是副营长，其次才是一连连长，不跟你这个小白脸一般见识！

瓦连京的脸涨红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库奇金抬起头，看了一眼莫洛托夫，又迅速垂下目光，显然不想在这个当口表态。

莫洛托夫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来了，标准的政工干部做派，上来先扣大帽子，用上级命令压人，再拉拢分化其他人。

这套路他太熟了，前世在横店混剧组，见过太多类似的“领导艺术”。

“索科洛夫同志，”莫洛托夫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我们到旁边谈谈。列昂尼德，瓦连京，库奇金，你们先去清点刚到的连队人员装备，检查一下从芬兰人那里缴获的物资，特别是滑雪板和白色伪装服，统计出具体数量，十分钟后我要知道。”

列昂尼德立刻应道：“是，营长。”

他拉了一把还有些迟疑的瓦连京，又对库奇金使了个眼色，三人连同克雷莫夫一起转身朝正在集结的部队走去。

索科洛夫眉头皱得更紧。

“莫洛托夫同志，我认为有什么话可以在这里说清楚。指挥员们都在，正好可以统一思想——”

“是关于一些……思想工作上的细节问题，教导员同志。”莫洛托夫打断他，“我想单独向您汇报，这关系到战士们接下来的战斗意志。不会占用太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