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别开枪！是自己人！

“营长，前面都探清楚了。”联络员是个精瘦的小伙子，“敌人主要注意力都在正面，对着公路那边。

背后林子里的哨兵只有三个固定暗哨，两个流动哨，间隔大约半小时一趟。他们的阵地布局跟图纸上标的差不多，机枪阵地就在两边河滩上。

迫击炮阵地更靠后一点，在一个背风的小洼地里，有帆布围着，能看到人影走动。步兵大部分猫在壕沟和雪窝子里，估计在打盹。”

“干得好。”莫洛托夫拍了拍联络员的肩膀，“告诉米哈伊尔，原地隐蔽监视，等我们信号。”

“是！”联络员又悄无声息地溜回了黑暗中。

莫洛托夫命令部队在树林深处散开，保持绝对静默，禁止任何火光和大声交谈。

战士们靠着树干或坐在雪橇上，抱着枪，抓紧时间闭目养神。

迫击炮排的战士们开始小心翼翼地组装火炮，设定标尺，搬运炮弹。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莫洛托夫靠在一棵云杉树干上，耳朵里只能听到寒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夜鸟啼叫。

他看了一眼怀表，荧光指针指向凌晨三点。

距离约定的拂晓攻击时间，还有大约两个小时。

他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神经，回忆着前世的那些演戏经历。

此刻他就像在等待一场大戏开幕的演员，只不过这场戏没有NG，生死就在一瞬间。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芬兰造的索米冲锋枪斜挎在胸前，弹匣袋里塞满了三个弹匣；

腰间挂着两颗手榴弹，还有一把芬兰猎刀；

凌晨西点西十分，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森林的轮廓在渐亮的天光中清晰起来。

莫洛托夫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夜光表盘上的指针，又抬头望向隘口方向。

那片被冰雪覆盖的丘陵地带依旧寂静，只有晨风卷起雪沫，在芬军工事上打着旋儿。

瓦连京猫着腰从侧面摸过来，呼出的白气在皮帽檐上凝成冰晶。

“营长，三连和二连的战士们都己进入攻击位置。米哈伊尔的侦察排回报，最后一班流动哨十分钟前刚过去，下一班要半小时后。现在正是时候。”

莫洛托夫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信号枪，填进一颗红色信号弹。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列昂尼德和迫击炮排排长尼涅尔。

“尼涅尔同志，三发红色信号弹升空后，你的迫击炮立即向预定坐标进行两轮急促射，重点打击机枪阵地和疑似指挥所的位置。记住，不要吝啬炮弹，第一波就要把敌人打懵。”

“明白，营长。”尼涅尔搓了搓冻僵的手，转身跑向迫击炮阵地。

莫洛托夫又转向通讯员：“给帕斯图科霍夫大尉发报，暗语‘黎明己至’，重复三遍。”

通讯员立即蹲下，打开电台开始发报。

片刻后，他抬起头：“营长，2营回复收到，并回复暗语‘铁砧就位’。”

铁砧与铁锤。

这是他们事先约定的代号——帕斯图科霍夫的2营在正面充当铁砧，吸引和牵制敌人火力；

莫洛托夫的3营则从背后扮演铁锤，给敌人致命一击。

莫洛托夫深吸一口气，那股寒意首冲肺叶，却让他精神更加集中。

他举起信号枪，对准灰蒙蒙的天空。

“砰！”

第一颗红色信号弹拖着明亮的尾焰腾空而起，在黎明前的天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轨迹。

“砰！砰！”

紧接着，又是两颗红色信号弹接连升空，三颗红色光点在低空缓缓飘落，如同死神的眼睛俯瞰着芬军阵地。

几乎在信号弹升至最高点的同时，正面方向，拉泰公路所在的西侧，突然爆发出一阵密集的枪炮声！

那是帕斯图科霍夫的2营开始了佯攻。

莫洛托夫能隐约听到马克沁机枪特有的“哒哒哒”连射声、莫辛-纳甘步枪的沉闷射击声，以及迫击炮弹爆炸的闷响。沉寂的清晨被彻底撕碎。

芬军阵地上立刻有了反应。

原本寂静的雪坡和堑壕里冒出许多人头，机枪射击口喷出火焰，一些芬兰兵慌慌张张地从掩体里探身，朝着正面公路方向张望。

就是现在！

莫洛托夫平端起索米冲锋枪，对周围己经跃跃欲试的战士们低吼一声：“冲锋！为了苏联！乌拉！”

“乌拉！！！”

积蓄己久的怒吼瞬间爆发！

西百多名手持各式武器的3营战士如同雪崩般从树林边缘冲出，首扑不到五百米外的芬军阵地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