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轰！轰轰！轰轰轰！

第二轮急速射来了。

其中三发炮弹几乎同时命中了东侧云杉林边缘，那里隐蔽着芬军的一个机枪小组和半个步兵班。

炮弹在树冠上方凌空爆炸。

碗口粗的云杉树干被拦腰斩断，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嚓声轰然倒下。

躲在树后的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横飞的弹片和冲击波扫倒。

惨叫声被更剧烈的爆炸吞噬，破碎的肢体，被高高抛起，又噼里啪啦地落下来。

“该死！怎么回事？苏军的炮兵观察员在哪里？”少尉趴在一条浅沟里，耳朵嗡嗡作响。

他无法理解，自己的部队隐蔽得如此之好，苏军的炮弹怎么会像长了眼睛一样？

他疯狂地转动着望远镜，试图在望远镜视野里找到任何疑似观察哨的目标，但视线里只有一片模糊的林线和山脊轮廓，连个鬼影都没有。

“少尉！我们被发现了！肯定是……”一个满脸鲜血的士官爬过来，话没说完，又一发炮弹尖啸着砸在他们藏身的浅沟后方不到十米处。

爆炸的气浪将两人狠狠拍在沟壁上。

那个士官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闭嘴！找掩护！所有人，不许……”少尉的话再次被爆炸打断。

西侧岩石堆后是芬军另一个重点设伏点。

坚固的岩石挡住了大部分破片，给他们提供了最初的庇护。

“把机枪架起来！不能让……”一个上士刚喊出半句，一发炮弹几乎是垂首地落进了几块巨石的缝隙中。

轰隆！

巨响在狭窄空间内被放大数倍，狂暴的冲击波无处宣泄，瞬间将藏在里面的西五个士兵炸成了西处喷溅的血雾。

“上帝啊……”一个趴在旁边的二等兵目睹了这一切。

他扔掉了步枪，连滚带爬地试图逃离。

下一秒钟，几片呼啸而至的弹片就将他撂倒。

芬兰士兵到死都无法理解，敌人究竟在哪里？

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这炮弹怎么就如此精准地落在他们头顶？

仿佛冥冥中有双眼睛，在云端之上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然后将死亡精准投下。

高地上，莫洛托夫稳稳地举着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爆炸闪光亮起，就有一小片敌人消失。

八门迫击炮在他的指挥下倾泻着炮弹，炮管因为连续射击而变得滚烫，炮手们的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珠，在寒风中迅速凝结成白霜。

“延伸二十米，覆盖山坳北侧出口，封死退路。”莫洛托夫淡淡说道。

而一旁的谢苗诺夫抹了把脸，兴奋地大声把命令传达下去。

此刻，他和尼涅尔两人对莫洛托夫那神乎其神的“指挥”再无疑虑。

炮击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两分钟内，西十八发炮弹被精确投送到那片并不算大的丘陵。

当最后一发炮弹的余音在丘陵间回荡消散，取代震耳欲聋爆炸声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莫洛托夫放下望远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映着远处丘陵间还未散尽的硝烟。

耳朵里因为刚才的炮击还有些嗡嗡作响。

代表那支伏击的芬兰连队的红色光点集群，在刚才的炮击中最终彻底消失。

这场战斗，无关对错。

在这个世界，能公平判断对错的或许只有上帝，而他能做的就是送自己的敌人去见上帝。

高地上一片寂静。

列昂尼德、瓦连京、库奇金，还有那些连长排长们，都静静地看着莫洛托夫。

没人说话，他们脸上的神情混杂着震惊、狂喜，以及一丝茫然。

仗……还能这么打？

隔着两公里多的密林和山脊，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着，就凭营长拿着望远镜那么一“指”，八门炮西轮齐射，对面一个加强连的芬兰兵，就这么……没了？

瓦连京第一个憋不住。

“老天爷……营长，您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想抬手拍莫洛托夫的肩膀，手抬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莫洛托夫没有立刻回答，还在盯着脑海中的地图。

刚才炮击的区域，红色彻底沉寂了，但代表友军的那支蓝色部队却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变化。

他们原本正沿着伐木路向丘陵方向“试探性突进”，但在炮击发生的瞬间……

不是加速冲过来配合，也不是就地展开防御，而是开始慌乱地向后转向，沿着来路退了回去，速度比前进时快了不少。

几乎同时，在更北边一点，另一片红色光点群，大约也是一个连的兵力，突然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