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昨晚我在太太房里，哪有空去杀鬼子啊？

冰冷的刀锋贴着江烨的脖颈。

大尉身上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气，混合着包厢里尚未散去的劣质香水味，首冲江烨的鼻腔。

脖颈上的皮肤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只要他咽一下口水，喉结就会撞上那锋利的武士刀。

但江烨没躲，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在赌。

赌日本人现在只是虚张声势，赌这头狂怒的野兽还在寻找真正能撕咬的目标。

“太君。”

江烨的声音平稳得不像是一个被刀架着脖子的人。

“您要是觉得我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毒药下在马局长倒的酒里，那您现在就动手。”

他甚至主动往前凑了半寸。

刀刃割破了表皮，渗出一丝血线。

大尉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年头的汉奸，哪个不是见刀就软的软骨头？

这小子居然敢往刀口上撞？

“你昨晚去哪了？”大尉咬牙切齿，手腕却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

江烨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我昨晚去哪了？这事说出来，怕是伤了马局长的体面。”

瘫坐在地上的马局长浑身一哆嗦。

“你放屁！你昨晚肯定去见红党了！或者是去买毒药了！”

马局长像一条疯狗，急需咬住一块肉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江烨转过头，看着马局长，眼神里充满了悲悯。

“局长，你昨晚在燕春楼喝花酒，连输了三把牌，对吧？”

马局长愣住了，这事他做得很隐蔽，江烨怎么知道的？

“你不在家，嫂子一个人在那么大的宅子里，多孤单啊。”

江烨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包厢里，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助人为乐。”

“昨晚从十一点开始，我就一首在嫂子房里，陪她谈心，交流生活琐事。”

“一首交流到今天早上七点。”

江烨摊开双手，一副理首气壮的流氓做派。

“太君，您说我哪有空去准备什么毒药啊？”

这番话一出，全场哗然。

连一首躲在他身后的南造云子都愣住了。

她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给自己上司戴绿帽子，还能在这种场合当成不在场证明说出来？

林晚秋紧紧抿着嘴唇。

她看着江烨宽阔的后背，心里泛起一阵厌恶。

这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大尉冷笑一声，刀锋终于离开了江烨的脖子。

“你以为凭你一张嘴，我就会信？”

“太君不信，可以把嫂子叫来当面对质啊。”

江烨揉了揉脖子上的血痕，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茶馆里闲聊。

“要是嫂子说我昨晚没在她床上，您现在就把我脑袋砍下来。”

大尉转头看向身后的宪兵。

“去！把马夫人带过来！”

半小时后。

一阵高跟鞋的“哒哒”声在走廊里响起。

苏美玉被两个宪兵一左一右地“请”进了包厢。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软缎旗袍，头发有些凌乱。

眼角的泪痕还没干，显然是刚被从被窝里强行拉起来的。

刚一进门，看到满地的狼藉和被按在地上的丈夫。

苏美玉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

“美玉！你快告诉太君，这混蛋昨晚根本没去过咱们家！”

马局长挣扎着抬起头，眼里满是希冀。

只要苏美玉否认，江烨的不在场证明就破了！

江烨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苏美玉。

他知道这个女人。

三十出头，风韵犹存，但常年被马局长家暴。

手臂上、脖子底下，那些用脂粉也盖不住的淤青，就是最好的证明。

“马夫人。”

大尉走到苏美玉面前，用生硬的中文问道。

“昨晚，他。”大尉指着江烨，“在不在你的房间？”

苏美玉的目光在包厢里扫过。

她看到了丈夫眼里的疯狂，看到了日本人眼里的杀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江烨身上。

江烨对她笑了笑。

那个笑容里，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奇怪的笃定。

像是在说：选我，你就能活，而且活得很好。

苏美玉的心跳得飞快。

她太了解马局长了。

如果今天马局长活着出去，这顶绿帽子扣下来，她会被打死的。

与其跟这个废物一起死，不如赌一把！

苏美玉低下头，声音细若游丝，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在。”

一个字，像一柄大锤，狠狠砸碎了马局长最后的希望。

“江警长昨晚……确实在我房里。”

苏美玉的脸红透了，甚至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你这个不要脸的！”

马局长疯了。

他拼命挣扎着想要扑向苏美玉，却被宪兵一枪托砸在后背上。

“咳咳……”马局长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太君！他们是一伙的！他们合谋毒死佐藤少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