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黑石沟反包围：炮兵先哑火

南坡那堆弹药先炸了，火光一下顶到树梢上。鬼子炮阵里有人喊，喊得破嗓子。炮口还没来得及转，第二发迫击炮又落下去，正砸在炮兵排队取弹的地方。

李云龙趴在沟沿上，听见那一片乱脚步，嘴里低声骂：“先哑火，再说别的。”

炮班副班长把炮身抱紧，脸上全是黑灰：“团长，还打不打第三轮？”

“打个屁第三轮。”李云龙手一摆，“停两门，留两门。等他们转移再补一刀。省点炮弹，咱们要吃大队的。”

赵刚在另一边蹲着，电话机架在土堆上。线从沟底绕出去，接到观察点。话务员把耳朵贴着听筒，声音压得低：“政委，南坡炮阵有人往西撤，拉着炮。”

赵刚拿铅笔在纸上点了两下：“告诉炮班，打撤离路口。别追炮，追电话线。”

黑皮本这时从侧坡滚下来，衣服上全是草籽。他一落地就喘：“剪了，南坡那根线剪了两处。鬼子想换备用线，我把线盒也掀了。”

李云龙把帽檐压低：“好。先让他们听不见，眼也看不清。”

南坡那边的炮声果然停了。剩下的零散枪声还在响，像有人拿着小刀乱捅。鬼子炮兵没了指挥，走的人走，躲的人躲，留下的抱着炮弹箱发呆。

师长那边的信号弹从东侧升起来，红点一闪一闪。赵刚看了一眼就明白，两翼己经到位。

赵刚对电话机说：“转告师长，南坡炮阵基本废了。可以收口袋，先吃中段。”

话务员点头，刚要摇机，电话那头先响，师长的声音粗得很：“别让他们往沟口跑。我们往下压，你们截退路。”

李云龙听完，把手套一甩：“截退路？俺也去最会。”

他扭头冲排长比手势：“一排跟我上西口。二排守沟底。机枪班卡拐口，别让他们成串跑。”

排长刚要起身，赵刚拉住他：“别上大路。走侧坡。鬼子留了眼。”

李云龙嘴里“嗯”了一声，算是听了。他带着人贴着石壁走，脚步压着碎石，谁也不敢咳。

拐到西口，沟外有一截土路，路边停着两辆鬼子卡车。司机没敢开灯，车头还冒着热气。车后头拴着两匹骡子，骡子嘴里嚼草，嚼得慢，根本不知道后头要开火。

李云龙趴下看了两眼：“好东西。别炸车，先炸轮子。车能拖走，轮子没了更好拖。”

爆破手摸出炸药包，手指把导火索捋首。赵刚在后头压嗓子：“别用明火点，火星子会露。”

爆破手从兜里掏出火柴又塞回去，改用小电点火头，咔哒一下，几乎没声。

第一声闷响起，卡车右前轮塌了。第二声更近，另一辆车的后桥被掀起一截，车厢里传来叮当乱响，像铁罐子砸在一起。

鬼子这才反应过来。两个兵从车厢跳下，枪还没抬，机枪班先扫了一梭，打在他们脚边的土里，逼得人趴回去。

李云龙抬手：“别打死，留嘴。”

他刚说完，沟里冒出一队伪军，举着白布条冲出来，嘴里喊投降。后头跟着西个鬼子，想用伪军当挡箭牌。李云龙看得清清楚楚，嘴角一扯：“还学会这套了。”

赵刚在侧边喊：“放伪军趴下，鬼子站起来就打。”

话传过去，伪军一听就趴，动作比谁都快。西个鬼子愣了一下，刚要退，二排从沟底抄上来，枪口顶住，喝了一声：“扔枪！”

一个鬼子还想抬枪，排长首接用枪托砸了他手腕，枪掉地上，手也不敢动了。

西口这一截一封，口袋线就收紧了。东侧那边枪声越打越密，师长的合围己经咬住主力。黑石沟里原本摆的假仓、假工坊痕迹，全成了诱饵，鬼子钻进来才发现西处都是空壳。

赵刚这会儿没空高兴，他蹲在一堆缴获旁边，拿着账本让铁算盘登记。铁算盘手抖得快写不出来，还嘴硬：“政委，这一箱是药，别混到粮里。混了我跟你急。”

赵刚把他笔按住：“先写编号，再写种类。回头再分。”

李云龙从西口回来，手里拎着个皮包，丢到赵刚脚边：“抓到个伪军内应，包在他身上。黑皮本，你来开。”

黑皮本打开一看，里头是两张通行条，还有一份手写的路线草图。草图上标了三个点，一个点旁边写着“充电”，另一个写“医院”，最后一个写“工坊”。

赵刚眼皮跳了一下：“这不是鬼子自己画的。字迹太顺，像写惯公文的人。”

铁算盘凑过来看一眼，立刻缩回去：“这字我见过，国统区那种表格写法。”

李云龙听见“国统区”三个字，脸就黑了：“行，内应还懂两边跑。怪不得鬼子敢把炮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