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三方同场：谁来指挥

谷口那辆装甲车压着石子往前滚，车灯没开，轮子一转就把安静搅碎了。

李云龙趴在坡上，手还悬着。排长贴着地说：“团长，后头还有一拨，脚步不一样，像穿皮鞋。”

李云龙没回头，嘴里挤出一句：“皮鞋？谁大半夜穿皮鞋进山，八成不是鬼子。”

赵刚从另一侧爬过来，先看谷底，再看山脊，低声问：“伏击线都到位了？”

排长点头：“三段火力区都铺了。迫击炮在二道梁后头。爆破组盯装甲车。”

赵刚又问：“群众隔离线呢？”

旁边民兵头子回：“南坡禁入牌立了，狗都赶走了。”

李云龙把帽檐往下压，像要把火气也压住：“等他们进谷。装甲车先瘫。带电台的先抓。谁敢乱跑，机枪扫腿。”

他话刚落，山梁外响起一声口哨，很短，带点官腔味。

紧接着，一束手电光在远处晃了两下，又立刻灭了。

赵刚皱了下眉：“不是鬼子暗号。像是人家自己打招呼。”

李云龙骂得很轻：“行啊，今晚热闹。鬼子来抢东西，国军也来凑热闹。”

黑皮本从草窝里挪出来，手里捏着一张新纸条：“政委，国统区联络组到了，带了公文。说接到线报，山里有日特，要联合围捕。他们还说，按法统，行动得归他们指挥。”

李云龙一听“指挥”俩字，手就想往下劈。

赵刚先按住他胳膊：“别在坡上吼。先把话传到总部。老总得拍板。”

黑皮本点头就溜，沿着暗沟往后走。

谷底那队“夺宝”的越走越近。前头几个人背着长包，脚步很稳。装甲车跟在中间，后头还拖着两门小炮，轮子细，像迫击炮。

赵刚看着火力配置，嘴里只吐西个字：“规模超预期。”

李云龙咬着牙：“超就超。进了口袋，别想出去。”

话音没落，背后沟口传来压低的喊声：“八路弟兄，别开枪！自己人！”

赵刚扭头一看，黑暗里几个人影举着白布条，走得不快，身上带着军服的硬折痕，脚上还真是皮鞋。

领头的把帽子摘了，亮出一张纸：“奉战区命令，联合行动。请你们配合。围捕日特由我们统一指挥。”

李云龙趴着没动，脸朝前，声音从牙缝里挤：“统一指挥？你们先问问谷底那辆装甲车听不听你指挥。”

那人噎了一下，换了说法：“你们负责外围警戒，我们负责主攻。战果按联合署名。”

赵刚把手电压低，照了照公文落款，没接纸：“我们己经布了伏击。你们现在进来，火力线乱套。出了误伤，谁背？”

那人把下巴抬高一点：“你们八路打仗靠热血，我们讲程序。现在各部必须听命令。”

李云龙终于转过脸，眼神一横：“程序？你要程序是吧。行，老子给你程序。第一条，谁靠近我电台点，先缴枪。第二条，谁越警戒线，按敌特处理。第三条，想指挥，去找老总。”

对方脸色一沉，手摸向枪套。

赵刚往前挪半步，声音不大：“我们不拦你们抓日特。你们在外围。我们在内圈。各打各的。情报共享到此为止。”

那人还想说，后头跟着的军官低声提醒：“别吵。谷里动静不对。”

谷口那边，夺宝队也停了。装甲车的发动机咳了一声，像在确认地形。前头一人蹲下摸石头，明显在看有没有地雷。

李云龙抬手做了个手势，示意全线保持。机枪手把保险拨开，又压回去，等命令。

赵刚趁空对国军那人说：“你们要联合围捕，行。按分区协同。你们守住外头那条大路，别让漏网的跑了。你们要进谷，先撤回去。我们火力不认人。”

对方咬牙：“你们这是抗命。”

李云龙冷笑一声：“抗不抗命先不说。你现在往前走一步，谷底那辆装甲车就先把你当靶子。你要不信，去试试。”

国军那人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把公文塞回怀里：“好。外围归我们。战果要写联合围捕。”

赵刚点头：“战果公报只写歼敌与缴获。不写装备细节。你们要署名，按你们守外围的功劳写。”

那人还想争“新装备”，赵刚己经转身爬回火力线，没给继续扯皮的机会。

李云龙看着国军退到外围，压着嗓子骂：“伸手党。闻着味就来。”

赵刚回他一句更首：“他们来得巧。说明风漏出去一截。今晚收网后，得查谁嘴松。”

李云龙把注意力拉回谷底，手慢慢落下。

“爆破组，先瘫车。别炸成火把。留路让他们往里钻。”

一声极轻的“得令”传回来。

谷底装甲车刚进第一段火力区，路边草丛里一根爆破杆猛地戳过去，紧跟着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