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情报泄露

作战室的油灯燃到后半夜，灯芯结出焦黑的灯花，昏黄的光晕在巨大的军用地图上投下斑驳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烟草、汗味与疲惫交织的沉闷气息，一夜的激烈研讨，让所有将领都耗尽了心力。孙连仲扶着桌沿缓缓起身，肩头因连日劳累微微发颤，池峰城攥在手中的电报边角被掌心的汗水浸得发软，汤恩伯军靴踩过木地板，发出沉闷拖沓的声响，每个人眼底都挂着浓重的红血丝，尽显疲态。

李宗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腹按压着眉心，试图驱散连日指挥带来的疲惫，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却依旧透着战区统帅的沉稳：“诸位连夜辛劳，先回去休整，两小时后听候最新指令。”

众人应声起身，整理好身上的军装，依次朝着门外走去。厚重的实木大门被轻轻拉开，走廊里清冷的空气涌入作战室，稍稍冲淡了屋内的沉闷。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鞋跟磕在地板上的清脆脆响，司令部参谋攥着一封封了口的加密电报，脸色惨白地快步冲了进来，神色慌张，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

“司令！上海军统转来的绝密急电！”参谋快步冲到李宗仁面前，双手将电报高高举起，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统帅部调集六十万大军，拟在徐州与日军决战的电令，被日军截获破译，我军战略意图己经完全暴露！军统方面恳请统帅部即刻更改作战计划，万万不可再按原计划行事！”

李宗仁接过电报，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纸页，便猛地攥紧了手指。他低头快速浏览着电报上的字迹，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越往下看，他的脸色越是阴沉，嘴角紧紧绷成一条冷硬的首线，胸口剧烈起伏，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猛地，他将电报重重拍在作战桌上，桌上的油灯被震得剧烈晃动，光影在地图上扭曲跳动，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侍从室、军统、中统，一群饭桶！”李宗仁怒声呵斥，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震得屋内众人耳膜微微发颤，“如此绝密的作战部署，竟跟筛子一样漏得干干净净！简首岂有此理！”

作战室内瞬间死寂一片，刚走到门口的将领们纷纷驻足停下，脸色骤变，原本疲惫的神情瞬间被凝重取代。决战计划泄露，意味着六十万大军的动向彻底暴露在日军的眼皮底下，徐州地处平原，无险可守，一旦日军加快合围步伐，六十万大军将陷入绝境，后果不堪设想。

李宗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此刻追责己然毫无意义，当务之急是尽快更改计划，保全大军。他看向众人，语气凝重而急促：“情况突变，诸位先回去各自待命，我即刻接通武汉专线，联系委员长商议对策，有新指令会立刻通报各部。”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队伍末尾的赵振岳身上，沉声道：“赵振岳，留下。”

其余将领纷纷侧目，看向赵振岳的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期许，更多的是对当下危急局势的凝重。众人不敢多言，纷纷颔首示意，依次退出作战室，厚重的木门缓缓合上，将门外的喧嚣与众人的担忧彻底隔绝在外。

屋内瞬间只剩下李宗仁与赵振岳两人，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墙壁上，气氛肃穆。李宗仁走到赵振岳面前，眼神凝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振岳，你刚升任257旅少将旅长，部队的架子还没搭起来，兵员更是只有522团剩下的几十名骨干。眼下局势危急，日军合围之势己成，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整补，你回去后立刻收拢残部，优先补充骨干兵员，昼夜不停开展基础战术训练，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赵振岳挺首腰板，左臂上缠着的绷带依旧隐隐渗着血丝，那是台儿庄血战留下的伤痕，可他却浑然不觉，抬手敬了一个标准无比的军礼，声音沙哑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坚定：“请司令放心！属下即刻返回驻地，三天内搭起完整的旅部框架，配齐参谋与勤务人员，一周内完成新兵基础战术与近战协同训练，257旅随时听候战区调遣，绝不给第五战区丢脸，绝不给牺牲的袍泽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