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刺刀破开棉衣、穿透肌肉、捅入脏腑的闷响,在喧嚣的战场上格外清晰。紧接着是“咔嚓”一声骨裂,日军士兵发出短促的哀嚎,身体软软倒下去,赵振岳手腕发力,猛地抽出刺刀,血珠顺着雪亮的刃面飞溅,落在他沾满硝烟的脸颊上,温热而黏腻。
身旁不远处,老兵王铁柱抡起磨得发亮的砍刀,全力劈下。“噗——”刀锋嵌入日军肩颈,鲜血喷涌而出,他咬牙发力,硬生生将刀刃抽出,反手又劈向另一名扑上来的敌人,砍刀与钢盔碰撞出刺耳的金属声,震得他虎口发麻。
枪声密集如爆豆,步枪的脆鸣、机枪的连射声此起彼伏,子弹呼啸着穿过断壁残垣,打在砖墙上溅起片片碎屑。重炮的轰鸣从远方传来,大地随之震颤,炮弹落地的瞬间,火光冲天,碎石与残肢西散飞射,浓烟滚滚遮蔽了半个天空。
台儿庄的每一寸土地,都在燃烧,都在流血。
断墙后、瓦砾堆、坍塌的屋架下,战斗无处不在。日军从东北角的缺口源源不断地涌入,踏着同伴的尸体持续增援,军官挥舞着指挥刀嘶吼,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一波接一波地发起冲锋,试图彻底撕开城内防线,将整个台儿庄收入囊中。
而刚刚抵达的522团,作为长途奔袭而来的生力军,却丝毫不见疲态。从淞沪会战的血肉磨坊,到南京保卫战的死战突围,这支队伍的每一名士兵,都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了最狠辣的战斗本能。老兵占了七成,战术动作老练精准,配合默契无间,即便面对日军精锐,也没有半分惧色。
一方是日军矶谷师团的王牌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依仗着火力与兵员优势,志在必得;一方是中央军精锐522团,百战余生、悍不畏死,凭着守土卫国的决心,死战不退。两支精锐在台儿庄狭小的城区内狠狠碰撞,旗鼓相当,寸步不让。
没有丝毫迂回空间,没有战术周旋余地,每前进一步,都要踩着尸体推进;每守住一堵断墙,都要付出数条鲜活的性命。白刃战的惨烈,远超此前任何一场战斗,真正到了不死不休的境地。
赵振岳端着上了刺刀的中正式步枪,始终冲在队伍最前端。他的军装早己被汗水、血水与泥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额前的碎发沾满灰尘,眼神却锐利如鹰。他脚步沉稳,每一次突进都精准狠辣,刺刀刺出、收回,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接连刺穿三名日军的咽喉与胸膛。
“弟兄们,稳住阵型!三人一组,互相掩护!”他嘶吼着,声音被炮火与喊杀声吞没,却依旧清晰地传入身边士兵耳中。
522团的士兵们立刻按照战术编组,三人成三角阵型,刺刀对外,步步推进。老兵在前格挡拼杀,新兵在后补枪射击,机枪手蹲在断墙后,持续压制日军火力,迫击炮手则快速调整角度,对着日军聚集的区域轰击,炮火覆盖之处,日军惨叫连连。
日军也不甘示弱,依托残破的房屋构筑临时火力点,掷弹筒不断发射榴弹,机枪疯狂扫射,士兵们成群结队地扑上来,刺刀与刺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双方士兵扭打在一起,在瓦砾堆里翻滚、厮杀,首到一方彻底失去生机。
有人被日军刺刀捅中腹部,却死死抱住对方的腿,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轰”的一声,与敌人同归于尽;有人胳膊被砍断,依旧用单手抡起砍刀,朝着日军头上劈去;有人子弹打光,便举起枪托,狠狠砸在日军脸上,骨裂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头皮发麻。
整个台儿庄,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吞噬着双方士兵的生命,却没有任何一方愿意后退半步。
在战场稍高的位置,一栋被炮火轰塌的房屋屋顶上,池峰城被两名警卫艰难地搀扶着。他身形摇摇欲坠,满脸黑灰硝烟,早己看不清原本的面容,只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前方的战场。
他的军装破烂不堪,多处被鲜血浸透,左臂、胸口、腿部,共有三处深浅不一的伤口,只是用绷带草草包扎,此刻绷带早己被鲜血染红,渗出血迹,顺着指尖滴落。连日来的死战,早己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与精力,双腿发颤,连站立都变得异常艰难,若没有警卫搀扶,恐怕早己瘫倒在地。
军旅227文库 提示:以上为《铁血淞沪》最新章节 第18章 台儿庄血战(4)。东北烟枪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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