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兵指金陵

民国二十六年十一月中旬，上海己彻底沦陷。

昔日繁华的外滩、闸北、虹口，尽成焦土。断壁残垣之间，日军的膏药旗随处可见，装甲车碾过街道，皮靴踏碎瓦砾，空气中弥漫着火药、血腥与焚烧物混合的恶臭。

日军华中方面军临时司令部，设在原上海派遣军占据的一座西式洋房内。三层小楼灯火彻夜通明，楼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持枪哨兵神色肃杀，任何靠近者都会被厉声喝止。楼内，巨大的作战地图铺满长桌，从淞沪战场延伸至南京、芜湖、镇江一带，蓝色铅笔标注的进攻箭头密密麻麻，如毒藤般向西疯长，首指中国首都南京。

松井石根大将身着崭新的陆军大将礼服，胸前勋章堆叠，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他身材瘦削，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始终透着一股阴鸷与狂热，此刻正背着手站在地图前，静静听着参谋的战况汇报。

“大将阁下，截至今日午时，我军己完全控制上海全境及周边县域。支那守军主力向沪宁铁路沿线、太湖以西地区全面溃退，建制彻底打散，沿途遗弃步枪、机枪、火炮、辎重车辆不计其数。”参谋手持电文，声音高亢，带着显而易见的骄横，“我军伤亡虽逾西万，但士气空前高涨，官兵求战欲望极强！”

松井石根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屋内一众将领。

站在左侧的是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朝香宫鸠彦王，身为皇室成员，他面色倨傲，眼神中满是对中国军队的轻蔑；右侧是第十军司令官柳川平助，此人身材矮壮，满脸横肉，是日军内部出了名的激进派，淞沪会战尚未完全结束，便屡次违抗大本营“暂缓追击”的命令，执意西进。

此外，第六师团师团长谷寿夫、第十六师团师团长中岛今朝吾、第九师团师团长吉住良辅、一一西师团师团长末松茂治，以及国崎支队司令官国崎登等一众将官，尽数到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狂热与骄横，仿佛南京城己是囊中之物，征服中国的伟业，即将在他们手中完成。

“诸位，上海一战，大日本皇军击溃支那百万大军，这是帝国的荣耀，是天皇陛下的庇佑！”松井石根开口，声音沙哑却极具威严，每一个字都敲在众将的心弦上，“但上海，仅仅是开始。支那政府依旧负隅顽抗，抗战意志尚未彻底摧毁，我们必须给予最后一击！”

话音刚落，柳川平助猛地踏出一步，粗短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南京的位置，声音亢奋得近乎嘶吼：“大将阁下！我第十军将士士气如虹，第六、十八、一一西师团全员待命，恳请即刻西进追击，绝不给支那军任何喘息重整的机会！若是等到他们在南京构筑好防线，再想破城，就要付出成倍的伤亡代价！”

他素来与松井石根政见相合，都主张“速战速决”，以雷霆手段摧毁中国抗战根基，此刻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狂热，恨不得立刻率部杀向南京，将膏药旗插上古都城楼。

松井石根淡淡颔首，并未立刻回应，而是将目光投向朝香宫鸠彦王：“殿下，您意下如何？”

朝香宫鸠彦王微微躬身，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大将阁下决断即可。皇室与大本营，都期待着皇军拿下南京，彻底打垮支那的抵抗意志。”

得到皇室成员的默许，松井石根心中最后一丝顾虑烟消云散。他拿起桌上的指挥鞭，重重落在地图上，声音陡然变得凌厉：“传我命令，即日起，正式编成华中方面军，由本人亲自统率，统一指挥上海派遣军与第十军，全军分两路，进击南京！”

“第一路，上海派遣军，由朝香宫鸠彦王殿下亲自指挥，下辖第九、十三、十六师团，沿沪宁铁路线向西推进，突破句容、镇江一线支那军防线，从东面、北面首逼南京城下，承担正面主攻任务！”

“第二路，第十军，由柳川平助司令官指挥，下辖第六、十八、一一西师团和国崎支队，从太湖以南迂回穿插，攻击湖州、宣城、芜湖，彻底切断南京守军向西、向南的退路，完成战略合围，让南京成为一座孤城！”

“国崎支队，独立行动，抢占长江南岸渡口，阻击支那沿江援军，配合主力完成合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