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至黄昏,大路北侧的村落突兀地出现在视野中,残阳将村头的老槐树影子拉得老长。赵振岳抬手示意队伍隐蔽,随即匍匐至土坡后,举起望远镜观察村内动静。
村口的土墙上,三挺九二式重机枪呈三角布防,枪口死死锁定大路,油亮的枪管在落日余晖里泛着冷光;日军哨兵挎着三八式步枪来回踱步,牛皮靴碾过黄土的声响清晰可闻,电话线沿着墙根蜿蜒埋入地下,末端连进村中土坯房——先期抵达的截击部队,己经把这条西撤要道焊死。
“旅长,后面21师、27师全堵死了。”侦察兵连滚带爬蹭回土坡,袖口蹭破渗血,声音压得发紧,“前哨摸了三次,刚靠近就被机枪压回来,弟兄们挤在路口,再耗下去鬼子主力一到,全得被包圆。”
赵振岳眉头拧成疙瘩,刚要招手叫通讯兵去联络各师协调攻势,身后骤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混着卫队的低喝,由远及近。转头望去,张自忠一身灰布军装,腰挎左轮,十几名卫卒簇拥着策马而来,战马踏起的尘土裹住马蹄,将军面容在残阳里显得格外沉毅。
看到路口乱作一团的队伍,军官们慌得来回踱步,士兵们丢盔弃甲挤在道上,张自忠猛地勒住马缰,缰绳勒得战马人立长嘶。
“都慌什么!”一声断喝震得空气发颤,嗓音不高却带着千军万马的威严,如同惊雷砸在混乱的人群里,“不过是小股截击之敌,你们这般自乱阵脚,是想把主力往鬼子枪口里送吗!”
嘈杂的路口瞬间噤声,21师、27师的将领们纷纷围拢,脸上的惶急藏不住。
“张军长,村里鬼子火力太密,摸不清兵力,不敢硬冲啊!”
“后面追兵的枪声越来越近,再拖不起了!”
“请军长拿个主意,弟兄们都等着呢!”
张自忠扫过众人,目光扫过每张焦急的脸,语气稳得像磐石:“诸位,突围之道,首在稳序。我在此坐镇,以257旅钳制此敌,你们各师立刻整队,按序列逐次西撤,保持间距,不许拥挤,不许溃散!主力安全撤离,就是此战头功!”
他抬手一指西去的大路,语气斩钉截铁:“我张自忠断后,有我在,鬼子别想踏过此路一步!”
众将心头一震,望着眼前身先士卒的将军,慌乱尽散,齐齐抱拳领命,转身奔向各自队伍。片刻后,原本拥挤混乱的路口重新整肃,队伍成纵队依次西撤,脚步声整齐划一,尘土扬起一道长烟。
张自忠勒马立在土坡旁,目光落在阵地前沿,沉声道:“振岳,这里交给你,至少撑一个时辰,给主力争取撤入濉溪口的时间。”
“明白。”赵振岳简短应道,随即转身部署,“张绍勋,迫击炮班占村南高地,压制村口重机枪;陈山,523团分三路东侧迂回,摸外壕投弹袭扰;刘彪,522团南侧筑防线,防鬼子反冲击!”
命令传下,官兵立刻动了起来。张绍勋带着炮手奔上土岗,架起82毫米迫击炮,炮手半跪调校标尺,弹药手将炮弹抱在怀里,引信保险悉数掰开;陈山亲率尖刀排钻进高粱地,叶片划脸不顾,指尖扣着手榴弹拉环,腰胯贴地匍匐前移;刘彪指挥士兵挥锹挖土,半人深的散兵坑快速成型,捷克式机枪架在坑沿,弹链铺得平整。
尖刀排悄无声息摸至外壕三十米内,日军哨兵猛地转头,三八式步枪一顺,厉声喝问:“谁!口令!”
回应他的是十几枚同时脱手的木柄手榴弹,弧线划过暮色,精准砸进壕沟。
轰隆——轰隆——连续炸响,土浪冲天,弹片呼啸着切割空气,壕内日军瞬间被气浪掀飞,残肢混着黄土溅上土墙,哀嚎声刚起就被爆炸声吞没。村内日军瞬间炸营,九二式重机枪即刻喷吐火舌,6.5毫米子弹密集泼洒,打得地面尘土翻涌,高粱秆拦腰折断,碎叶漫天乱飞。
“趴下!别硬冲!”陈山按住一名起身要冲的士兵,脖颈溅满土屑,“烟雾弹!投!”
三枚白色烟雾弹炸开,烟幕瞬间裹住村口,日军机枪顿时失了准头,盲目扫射的子弹打在土坎上溅起串串尘花。尖刀排借着烟幕掩护,弓身快速后撤,与522团防线汇合。
村内,小野寺利捂着流血的左臂,弹片划开的伤口渗湿衣袖,他拔刀劈在土坯桌上,嘶吼道:“全员出击!击溃支那后卫,堵死他们退路!”
军旅227文库 提示:以上为《铁血淞沪》最新章节 第7章 将军断后。东北烟枪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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