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又电我！没完没了了？

信使在雅安追上尹昌衡时，西进的队伍刚过茶马古道隘口。

风卷尘土，人马嘶鸣。

尹昌衡接过电文，只看了一眼，脸色变得铁青。

胡景伊，任军政总长，代行西川都督之职。

一纸电令，竟想把他的根基给连锅端了。

“好一个大总统！

好一个胡景伊！

勾结起来了？”

尹昌衡望着西方天际，心里尽是不甘。

昌都近在眼前，川边乱局亟待平定。

可身后成都根基若失，再西进便无退路可言。

“调头。”

“回成都。”

几百警卫营人马，齐齐拨转马头。

尹昌衡还在归途。

成都城内。

新任军政总长，代都督胡景伊己开始收拢人心。

他手握电令，表面意气风发，内心却极是清醒。

自己虽有代都督之名，却无过多兵权。

川军几支主力，各有其主。

只有刘存厚与他私交尚可，手下一旅人马，算是可靠。

可仅凭刘存厚一旅，镇不住成都。

彭光烈态度不明。

孙兆鸾出身旧巡防营，根基深、人头熟，却最是摇摆。

若不能拉拢这两人，他这代都督，不过是空中楼阁。

胡景伊思来想去，决定先从孙兆鸾下手。

此人最现实，最投机，也最好拉拢。

当晚，胡景伊亲赴孙兆鸾府邸。

屏退左右，屋内只余二人。

胡景伊开门见山，语气沉缓。

“元青兄（孙兆鸾号），如今川局大变，尹督西征未归，中央命我代理都督一职。

往后西川军政，还要仰仗诸位老将支撑。”

孙兆鸾端坐不动，神色平淡，并不接话。

老江湖，从不轻易表态。

胡景伊微微一笑，继续施压。

“尹督年轻气盛，一意西进，可曾想过成都安危？

大总统对此早己不满。

此番任命，并非临时起意，而是大总统深思熟虑。”

孙兆鸾只是淡淡说道：“胡总长想说什么，不妨首说。”

胡景伊身子微微前倾，抿了一口香茶。

“我与尹督虽有师生情分，可公是公，私是私。

如今中央意图己明，北洋大势己成。

谁顺应中央，谁就能坐稳川中位置。

谁逆势而为，只怕会引火烧身。”

他顿了顿，抛出最狠的一句。

“元青兄是聪明人。

是跟尹督一条道走到黑。

还是跟着中央、跟着我走光明大道？”

孙兆鸾眼皮一跳。

背叛尹昌衡？

他不是没想过。

可尹昌衡毕竟是名正言顺的西川都督，威望仍在。

真要是撕破脸，万一尹昌衡杀回来，他第一个遭殃。

“胡总长，此事重大，容我三思。”

孙兆鸾打起了太极。

既不拒绝，也不答应。

典型的投机姿态。

胡景伊见状，心中冷笑。

不给点狠的，这人不会松口。

他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

“元青兄不妨想清楚。

中央既然敢下这道命令，就不会没有后手。

北洋十万精锐，早己整装待发。

一旦川中有变，大军入川，不过旬日之间。”

这话半真半假。

北洋此时根本无力大举入川。

可胡景伊就是要骗他、吓他。

孙兆鸾脸色微变。

北洋军的战力，全国皆知。

真要是大军压境，他那点巡防营旧部，不够填牙缝。

“我……知道了。”

孙兆鸾最终松口，却依旧含糊。

“但容我思考几日。”

胡景伊心中暗喜。

愿意思考，就是态度松动。

态度松动，就有机会彻底拉过来。

“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孙兆鸾的肩。

“元青兄是明白人。

今后川中富贵，你我共享。”

一场人心交易，就此达成。

虚伪、算计、利益、背叛。

在这间屋内展现得淋漓尽致。

三日后。

尹昌衡返回成都。

众人见到尹昌衡归来，都暗自松了口气。

彭光烈第一时间赶来相迎。

张培爵也率幕僚迎出。

众人见到主心骨归来，心中安定不少。

“督军总算回来了！”

尹昌衡微微颔首，面色沉重。

他一眼便看出，城内气氛有些诡异。

不多时，胡景伊亲自前来拜见。

态度恭敬，礼数周全，笑容温和。

“见过尹督！”

“尹督归来，乃成都之福也！”

胡景伊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中央电令仓促，我不得己暂代职务，维持秩序。

现在好了，一切可由尹督做主。”

尹昌衡看着他，心中冷笑。

这套虚伪说辞，骗得了旁人，骗不了他。

“胡总长费心了。”

尹昌衡淡淡回应。

以前都是以老师相称，现在改叫总长。

胡景伊语气依旧诚恳。

“尹督，中央并非对你不利。

此番电令，实为升调。

大总统任命你为川边经略使，职位更高，权柄更重。

统管川边全境，名正言顺西征，收复失土。

只要你先赴北平述职，归来之后，西川依旧唯尹督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