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大院。
正堂。
李老爷端着茶盏,听管家添油加醋禀报,脸色沉了下去。
“老爷,那陈峰不仅动手打了家丁,还口出狂言,根本不把咱李家放在眼里!”
管家躬着身,声音阴狠毒辣。
“更怪的是,小的看得真切,此人头上,无辫!”
“无辫?”
李老爷捏着茶盏的手猛地一紧。
大清立国二百余年,留辫是国法,剪辫者,非洋奴即乱党!
他陈峰又没出国留洋,怎会无辫?
那定是乱党!
如今西川保路运动闹得天翻地覆,同志军遍地而起,革命党正在围攻成都。
川中各地官府正疯了一般搜捕革命党人,抓到一个,就杀一个。
一瞬之间,李老爷脸上的怒色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鸷的笑。
打他李家的人,本就是死罪。
如今再扣上一顶革命党剪辫谋逆的帽子。
那陈峰便是十死无生!
“好,好得很。”
李老爷缓缓放下茶盏,怒极反笑。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备车,备厚礼,随我去县衙。”
夜色深沉,荣县县衙内灯火昏黄。
李县令端坐案后,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成都传来的电报,让他坐立难安。
保路运动席卷全川,同志军连破数城,清兵大有节节败退之势。
这荣县,也不安稳。
听说袍哥会在下面组织民团,蠢蠢欲动。
就在这时!
李老爷躬身而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与恭敬。
一番寒暄。
他抬手一挥,管家将两个沉甸甸的锦盒放在案上。
李县令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开口。
“李员外深夜到访,怕是不止为了这点心意吧?”
他混迹官场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李家无事不登三宝殿,必然是有事相求。
李老爷躬身一礼,声音压的极低。
“大人,草民今日来,一是为小民请命,二是为大人送一场泼天富贵。”
听到泼天富贵!
李县令双眼一亮。
“城内有一狂徒,名唤陈峰,光天化日行凶伤人。
更敢私自剪去发辫,形同乱党!”
“剪辫?”
“乱党?”
赵县令瞳孔骤然一缩。
此乃非常之时,私自剪辫,就是谋反!
朝廷正严令各地清剿乱党,但凡抓获,可就地正法。
上报之后,升官、赏银、加功,一样不少。
更何况,他这县令位正需要一桩大功,调离此处。
李老爷见他神色微动,继续添火。
“大人,此人无辫,形迹诡秘,必是革命党细作。
潜伏城内,欲与城外同志军里应外合!
若不趁早除之,荣县危矣,大人安危,也悬于一线!”
这话,正好戳中李县令的死穴。
他怕的,从来不是陈峰,而是乱党破城,自己人头落地。
拿了李家的银子,再拿陈峰的人头当功劳。
既能敛财,又能自保,还能向上面邀功,一举三得。
李县令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脸上看不出喜怒,声音却沉得吓人。
“李员外,你可知,诬告乱党,是什么罪名?”
“草民敢以全家性命担保!”
李老爷身子躬得跟虾米一样。,
“若有半句虚言,甘受连坐!”
李县令缓缓放下茶盏,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与狠决。
一个穷酸书生的命,换银子、换功劳,这笔账,太划算。
“既然如此!”
“本大人自当为国除贼,维护地方安稳。”
他抬手一拍案桌。
“传我令,天明之后,命巡捕营全副武装,前往陈峰住处拿人!”
“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家中亲眷,一并拿下,按乱党家眷处置!”
李老爷心中狂喜,脸上却依旧恭敬无比。
“大人英明!有大人坐镇,荣县必安!事成之后,李家另有重谢!”
一场针对陈峰的杀局,就此敲定。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县衙外街角的虎子,打听得一清二楚。
巡捕营!
官府!
都是吃人的东西!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转身疯了一般往陈峰家跑。
“先生!先生!不好了!”
院门被撞开,虎子冲进院子。
“先生,李家去县衙告你是革命党,说你剪了辫子!
赵县令收了银子,明天一早,就要带巡捕营、衙役来抓你,要杀你,还要抓芸娘姐姐!”
话音落下,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铁匠浑身一颤,脸色灰败,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抖个不停。
官府啊!
那是天!
他们这些泥腿子,怎么跟天斗?
石头魁梧的身子也忍不住发抖,眼中有些惧意,却又死死咬着牙,不肯后退一步。
老根叔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活了大半辈子,最怕的就是跟官府作对,那是诛九族的罪!
西人都是底层苦命人,一辈子被官府欺压,此刻听到官兵要来,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心头。
军旅227文库 提示:以上为《1912:我靠军火库横扫乱世》最新章节 第4章 私自剪辫子?那是死罪!。破马长枪平天下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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