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整编立军、荣县第一营

校场之上。

陈峰、王天杰、吴玉章三人并立。

王天杰是川南袍哥里说一不二的人物，手下几千民团，性子烈得像炮仗。

这人眼里没官威，只有强弱。

你软，他压你；你硬，他服你。

吴玉章，同盟会骨干，留日归来，心怀天下，志在革命。

读书人，有风骨，有远见。

他要的不是官位，是成事。

谁能带革命走下去，他便服谁。

这两人，皆不是池中之物。

眼下荣县独立，虽名正言顺。

但首领之位，陈峰不能急着坐。

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先退一步，方能海阔天空。

打着小算盘的陈峰上前一步，声音沉稳，传遍全场。

“二位先生皆是革命元勋，一方豪杰。”

“如今荣县光复，当立统领，安定人心。”

“陈某不才，不敢居首。”

“这荣县革命军统领之位，当属二位先生！”

一语落下。

全场哗然！

王天杰当场愣住，满脸错愕。

他带兵来援，本是助战。

他想过并肩，想过合作，却从没想过，陈峰会把最高之位，拱手相让！

顿时心中翻江倒海。

陈峰这等胸襟，江湖少见！

吴玉章也是眉头一挑，眼中闪过赞许。

他见过太多争权夺利之徒。

陈峰越是退让，越显格局。

此人，可成大事！

王天杰连忙摆手，大步上前。

他是个首性子，此刻心中只剩敬佩。

“不可！万万不可！”

“陈兄弟乃是革命首义之人。

又以八十人破西百匪，守住荣县，功高盖世！”

“我王天杰虽有千余人马，却无此战力！”

“这统领之位，非你莫属！”

吴玉章亦上前，连忙拒绝。

他看得透彻，革命要赢，靠的不是人数，是强军。

陈峰，或许就是那个能练出精兵的人。

“陈兄弟力挽狂澜，护着全城百姓。”

“治军之能，用兵之勇，我等远远不及。”

“革命大业，需能者居之。”

“我愿做副统领，辅佐陈兄弟！”

王天杰也当即附和。

他服了，彻底服了。

实力、胸襟、胆气，陈峰全占。

“对！我也做副统领！”

“全军上下，唯统领马首是瞻！”

数千袍哥、民团战士齐声高呼。

“参见陈统领！”

校场上一时声浪震天，满城皆闻。

陈峰不再推辞。

退让是姿态，掌权是责任。

“好！既然诸位信得过陈某！”

“从今日起，成立荣县革命军！”

“整编全军，共抗清兵！”

话音刚落。

陈峰抬手一挥。

虎子上前一步，捧出两支乌黑发亮的手枪。

毛瑟C96！

盒子炮！

在这年月，这是军官的象征。

陈峰双手递出。

“此枪，聊表敬意，赠予二位先生！”

王天杰、吴玉章接过手枪。

枪身冰冷，分量十足。

做工精良，锋芒毕露！

两人枪身，爱不释手！

这样的好枪，寻常人见都见不到。

陈峰说送就送，半点不心疼。

“好枪！真是好枪！”

“如此神兵，统领竟慷慨相赠！”

两人心中，最后一丝芥蒂，彻底烟消云散。

不是服权，是服人。

陈峰高声下令。

“整编开始！”

“淘汰老弱，挑选精壮！”

“所有枪械，统一收缴，集中使用！”

一声令下。

全军行动。

王天杰的民团，吴玉章的同盟会骨干，加上原有革命军。

乱哄哄的人群，开始有了秩序。

层层筛选，只留身强力壮、敢打敢冲的精悍之士。

老弱病残者，一律编入后勤、兵工厂等部门。

老旧鸟枪、长矛、大刀，全部归拢一旁，统一安排！

这些东西，对付土匪尚可，对上清军，胜算不大。

仅有的八十支毛瑟步枪，集中整编。

枪是革命果实的保障。

挑选出的西百名精锐，列队整齐。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民团，不再是袍哥。

他们是军人。

荣县革命军第一营！

陈峰立于阵前。

“从今日起！”

“你们便是荣县革命军第一营战士！”

“我为统领！”

“王先生、吴先生为副统领！”

“有枪练枪，无枪练刀！”

“苦练战力，保卫荣县！”

“反抗满清，死战不退！”

“保卫荣县！”

“死战不退！”

西百战士齐声狂吼。

声震云霄！

成都方向。

一道加急密报，正飞速送往总督府。

马蹄扬尘，一路向北。

荣县独立！

叛党陈峰，自立革命军！

消息，很快就会送到赵尔丰手中！

成都。

总督府。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赵尔丰捏着荣县密报。

脑门青筋暴起。

胸口怒火翻涌，几乎要炸开。

“反了！全反了！”

“荣县不过弹丸之地，竟也敢宣布独立，组建革命军！”

“陈峰！无名之辈，敢杀我朝廷官兵，不知死活的东西！”

“荣县县令李燊春呢？”

“哪个混账东西，手下有上百人马怎么会一枪不发就跑了？”

“通通该杀！”

他猛地将密报摔在案上。

两旁幕僚，噤若寒蝉。

谁都知道，赵屠户动了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