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Z计划的影子

九月十八日，上海日军司令部。

林墨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发现桌上放着一份今天的《新上海日报》。头版头条是松井石根在南京会议的讲话摘要，配了一张松井站在讲台上的照片，表情严肃，像是在训话。林墨拿起报纸，翻了翻，在第三版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标题——“日军在华东地区进行大规模军事调动，市民不必惊慌”。

“不必惊慌”西个字，反而让人更慌。

林墨把报纸放下，坐在桌前，开始思考“Z计划”。

他对这个代号一无所知。不知道它是陆军的还是海军的，不知道它是进攻性的还是防御性的，不知道它涉及哪些地区、哪些部队。他只知道一件事——它的级别极高，只有松井和参谋本部的几个人知道完整内容。

这意味着，普通的文件柜里不会有“Z计划”。它可能被锁在松井办公室的保险柜里，也可能根本就不以纸质形式存在——只存在于松井的脑子里。

如果“Z计划”只存在于松井的脑子里，那林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松井亲口说出来。

怎么才能让松井亲口说出一个绝密计划的内容？

林墨想到了一个办法——让松井觉得“Z计划”己经被泄露了，他必须“纠正”别人对计划的错误理解。一个愤怒的、急于纠正错误信息的人，往往会说出比平时更多的内容。

但这需要精心设计。林墨不能自己去找松井说“我听说Z计划是xxxx”，那样太刻意了。他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松井信任的人，一个能在不经意间提到“Z计划”的人。

河田。

河田是松井的副官，每天跟在松井身边，参与所有高层会议。如果河田在松井面前“不小心”提到一个关于“Z计划”的错误信息，松井很可能会纠正他。

林墨拿起电话，拨了河田办公室的号码。

“河田少佐，我是宣传科林墨。关于下个月的宣传计划，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您什么时候方便？”

电话那头，河田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刻板：“下午两点。”

“好，下午两点见。”

下午两点，林墨去了河田的办公室。河田的办公室在主楼的二层，房间不大，但位置极好——就在松井办公室的隔壁。这种安排不是巧合——副官必须离主官最近，随时听候调遣。

林墨敲门进去，河田正坐在桌前处理文件。他抬起头，看了林墨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林墨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不是真正的宣传计划，而是一份空白文档，上面只写了一个标题。

“河田少佐，关于下个月的宣传主题，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河田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然后放在桌上。

“林先生，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宣传计划吧？”

林墨没有否认。

“河田少佐，我需要了解‘Z计划’。”

河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谁告诉你的？”

“叶启明。”

河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看了看走廊，确认没有人后，关上门，锁好。

“‘Z计划’是日军下一阶段华东战区的总攻方案。”河田的声音压得很低，“目标不是军事据点，而是平民。”

林墨的心猛地一沉。

“平民？什么意思？”

“具体内容我不清楚，因为松井还没有在会议上详细讨论过。但我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拼凑出了一个大概——‘Z计划’的核心是‘焦土政策’。在盟军登陆华东之前，日军将对上海、南京、杭州等主要城市进行系统性破坏。工厂、电站、港口、桥梁、粮仓——全部炸毁。不能留给敌人一砖一瓦。”

林墨的拳头在膝盖上攥紧了。

“那几百万平民呢？”

河田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线。

“在‘焦土政策’里，平民是‘附带损失’。”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松井什么时候会正式讨论这个计划？”

“下周。参谋本部会派人来上海，和松井一起开会。具体日期我还不知道，但应该在下周中。”

“我需要参加那个会议。”

河田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你只是一个文化专员。这种级别的会议，连佐藤一郎都进不去。”

“所以我需要一个身份。”林墨说，“宣传科的代表，负责记录会议的宣传要点——这个理由说得过去吗？”

河田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行。‘Z计划’是绝密，不可能让宣传科的人参与记录。”

林墨没有放弃。

“那如果松井主动要求我参加呢？”

河田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