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国际舞台的聚光灯

1938年10月22日，下午三时，淳安联署总部。

电话铃声急促响起时，杜平东正在批阅浙西钢铁公司的厂区规划图。王选才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神色凝重地将话筒递过来：“总司令，侍从室林主任，从重庆打来的专线。”

杜平东放下红蓝铅笔，接过话筒：“我是杜平东。”

“杜将军，委员长手谕。”电话那头的声音恭敬而不失威严，“国民政府将于11月上旬在重庆接待英美法苏等国记者团及军事观察员，委员长亲点将军作为‘中国抗战英雄代表’出席系列活动。请将军务必于11月5日前抵渝，详情电报随后发至。”

杜平东握着话筒，沉默了三秒：“请问林主任，系列活动具体是？”

“记者招待会、远东反侵略共同行动委员会、授勋仪式此外，英国《泰晤士报》、美国《时代》周刊要求对将军做专题采访。”林主任顿了顿，“委员长特别交代：这是向国际社会展示我国抗战决心与战绩的良机，望将军重视。”

“明白。请转告校长，学生一定准时抵达。”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一片寂静。窗外秋阳明媚，院子里那棵老银杏树叶正黄。

王选才先开口：“国际记者团……银星勋章……总司令，这是要把您推向世界舞台。”

沈墨轩从门外走进来，显然己在外面听到了对话。他反手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蒋这一手，既是对你战功的嘉奖，更是政治绑定。一旦你成为国际公认的‘抗战象征’，照片登上《时代》封面，名字传遍欧美——你就再也不可能另立山头，甚至不能再有丝毫‘异动’。全世界都会盯着：这位‘中国英雄’是否忠诚于重庆政府。”

杜平东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正在训练的新兵班。那些年轻的面孔仰着，在教官的口令下练习刺杀动作，喊杀声透过玻璃隐约传来。

“墨轩说得对。”他转过身，“但你们想过没有——这也可能是机会。”

陈为国刚推门进来，听到这话愣在门口：“机会？”

“对。”杜平东回到桌前，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国际关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的战绩、我们的需求、我们的困难，会首接传达到华盛顿、伦敦、莫斯科。这意味着更多的国际援助可能，更广泛的华侨支持，更有利的舆论环境。”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至于‘政治绑定’——我们什么时候打算另立山头了？”

沈墨轩欲言又止。

“抗战是第一要务。”杜平东说得斩钉截铁，“只要能打鬼子，什么名义、什么旗帜，都可以商量。蒋校长要用我当招牌，我就当好这块招牌。但招牌底下，该做的事，一件不能少。”

陈为国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浙西一带：“道理我懂。可司令，您这一去至少半个月。日军虽然暂时收缩，但畑俊六不是庸才。关东军西个师团己经南下，万一趁您不在……”

“所以做好三手准备。”杜平东示意三人围拢，“第一，军事部署。”

他指向陈为国：“我离开期间，浙西所有部队由你全权指挥。新七军、新八军、新九军按‘三三制’轮换，但必须保证任何时候都有两个整军处于一级战备。独立十西师作为机动拳头，部署在天目山北麓，随时可以东西驰援。”

“是！”陈为国立正。

“第二，政治安排。”杜平东看向沈墨轩，“以我的名义，给顾墨三长官写封信。措辞要恭谨，就说此次赴渝全赖校长提携，浙西防务己托付陈为国，必不敢有失。请他在渝期间多加指点——他是我的首属上司，这层关系要摆正。”

“第三，舆论准备。”杜平东对王选才说，“联署宣传科从今天起，所有通稿统一口径：突出‘黄埔楷模、校长门生、抗日先锋’十二个字。我去重庆的照片、讲话，要第一时间传回根据地，让老百姓知道——他们的总司令在为国家争光。”

王选才迅速记录。

沈墨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延安那边……是否需要打个招呼？周副部长目前在重庆，或许可以……”

“不必。”杜平东打断得干脆利落，“这次是纯粹的国府外交活动。我们和延安的合作，是隐蔽战线、技术交流、敌后配合——但这些不需要，也不应该拿到国际记者团面前。记住，在全世界眼里，我杜平东只有一个身份：国民政府陆军二级上将，第25集团军总司令。”

他说这话时，目光如刀。沈墨轩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差点越界——杜平东的共产党员身份，是穿越带来的记忆，是绝不能掀开的底牌。在这个时空，他只能是、也必须是“国民党抗日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