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皖南安国军（下）

老兵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几次想扣下，又几次松开。

“班长……”旁边的新兵声音带着哭腔，“那……那好像是我老乡……去年被伪军抓走的……”

班长咬着牙，眼睛通红：“战场上没有老乡，只有敌人！这是命令！”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伪军队伍中，突然有人高喊：“弟兄们！别给日本人卖命了！调转枪口，打鬼子啊！”

“砰！砰！砰！”

喊话的是个连长模样的人。他一边喊，一边真的调转枪口，对着身后不远处的日军督战队就是一梭子。

猝不及防下，几个日本督战队员被打倒。

伪军队伍瞬间大乱。

有人跟着调转枪口，有人不知所措呆立当场，更多的人则是趴倒在地，不知道该打谁。

日军第6联队的反应极快。中岛贞雄大佐立刻命令：“伪军叛乱！开火！消灭他们！”

日军的机枪响了。子弹不分青红皂白地扫向伪军队伍。惨叫声、哭喊声、怒骂声响成一片。

鹰回岭阵地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机会！”陈为国猛地反应过来，“命令迫击炮连，全力轰击日军后续部队！机枪压制伪军与日军之间的区域，切断他们！”

“那伪军呢？”参谋问。

陈为国看着山下混战的场面，伪军己经被日军和自己的叛乱者分成好几块，完全失去了建制。

“传令下去：愿意调转枪口打鬼子的伪军，允许他们向阵地靠拢，放下武器接受收编。继续顽抗的……格杀勿论！”

命令通过喊话和旗语传下山。

山下的伪军听到后，反应不一。一部分早就对日本人不满的，立刻丢下武器往山上跑；一部分还在犹豫；还有少数死心塌地当汉奸的，居然调转枪口开始射击那些往山上跑的同胞。

场面彻底混乱。

而就在这时，东方的天空彻底亮了。

太阳升起的那一刻，鹰回岭东侧的山谷中，突然升起三发红色信号弹。

那是约定好的信号。

李振彪独立一一西旅，反击的时候到了。

“报告！”通讯兵冲进指挥所，“李旅长发来电报：我部己从侧翼切入日军第3、13师团结合部，正在分割敌军！请求正面阵地配合进攻！”

陈为国抓起电话：“老秦！听见了吗？李振彪动了！该咱们上了！”

电话那头，秦永年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保二师的弟兄们早就等不及了！陈副军长，怎么打？你说！”

“全线反击！”陈为国一字一句，“一五七师从正面压下去，你部从西侧配合。目标——击溃当面之敌，与李振彪部会合，打穿日军整个北线！”

“明白！”

早晨6时40分，鹰回岭反击战正式打响。

这不再是防御，而是进攻。

一五七师官兵跃出战壕，以班排为单位，在机枪和迫击炮的掩护下向山下冲击。保二师的残部虽然疲惫，但憋了一夜的怒火此刻全部爆发，端着刺刀跟着主力冲了下去。

山下，伪军己经完全崩溃。日军第6联队被叛乱的伪军和山上下来的中国军队两面夹击，陷入苦战。

而更致命的是侧翼——李振彪的独立一一西旅像一把尖刀，从日军两个师团的结合部狠狠插了进去。这支全德械装备的精锐部队，在晨光中展现出了恐怖的战斗力。

MG34机枪组快速推进，交替掩护；MP38冲锋枪手冲锋在前；迫击炮手几乎不用瞄准镜，全凭经验打出精准的炮火覆盖。

日军第3师团指挥部，藤田进终于慌了。

“报告！第6联队被包围！第13师团左翼遭到猛烈攻击，请求支援！”

“报告！伪军第十西军彻底崩溃，正在向我方阵地溃逃，冲乱了我军建制！”

“报告！东侧出现敌军战车——是苏制T-26！”

最后一条消息让藤田进脸色煞白。

T-26坦克，虽然不算先进，但在缺乏反坦克武器的山地战场，它就是移动的堡垒。更何况，这些坦克后面还跟着成群的中国步兵。

“命令部队……”藤田进的声音干涩，“交替掩护，向西北方向撤退。”

“师团长阁下！”参谋长惊呼，“放弃鹰回岭？那我们的任务……”

“任务己经失败了。”藤田进颓然坐下，“荻洲君那边怎么说？”

“第13师团也在后撤，他们遭到的是敌军主力新七军的攻击，损失惨重。”

早晨7时30分，日军北线攻势彻底瓦解。

但胜利的喜悦还没传遍鹰回岭，新的危机己经悄然降临。

距离鹰回岭东南方向八十公里，建德县城。

日军第18师团师团长牛岛贞雄中将，正看着刚刚收到的电报。

电报来自华中方面军司令部，发报人是参谋长冢田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