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鹰隼折翼（下）

赵铁栓大踏步走进来，这位原暂五师机炮营营长杜平东的老部下，如今己经升任新七军炮兵团团长，脸上还带着刚从阵地回来的风尘。他立正敬礼：“军座，您找我？”

“防空阵地准备得怎么样？”

“按您的命令，西门Pak-43高射炮己经部署在城西和城北的预设阵地，进行了严密伪装。炮手都是老兵，技术过硬。”赵铁栓顿了顿，“不过军座，把咱们宝贵的88炮暴露出来打飞机，万一……”

“没有万一。”杜平东打断他，“鬼子侦察机敢再来，就给我打下来。而且要快，要狠，一架都不放过。”

赵铁栓眼睛一亮：“明白！”

“等等。”杜平东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设伏要巧妙。鬼子白天没发现异常，晚上可能会降低高度仔细看。你们等他们进入最佳射程再开火。第一轮齐射就要取得战果。”

“是！”

赵铁栓离开后，杜平东对沈墨轩和王选才道：“通知杜忠，特务团从今晚开始进入最高戒备。城西兵工厂周边三公里内，实行灯火管制和声音管控。部队所有夜间运输车辆必须加装消音装置。”

“另外，”他补充道，“通知各师侦察连，继续加强对周边山区的巡逻。鬼子丢了空中眼睛，下一步很可能派地面部队渗透侦察。”

沈墨轩记录着命令，忽然抬头：“军座，您判断鬼子会派特种部队？”

杜平东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淳安的位置：“这里现在是我们在浙西的核心，兵工厂更是命脉。如果我是日军指挥官，在航空侦察受挫后，一定会派遣精锐小股部队渗透，执行破坏或斩首任务。”

他抬起头，眼中寒光一闪：“通知陈三狗，他的敌后行动队可以动起来了。山林猎杀，他是专家。”

夜幕降临，淳安城逐渐被黑暗吞没。

城西兵工厂内，生产并未停止，但采取了严格管制——所有窗户加挂了双层黑布，大型机器下方铺设了减震用的稻草和麻袋，通风口加装了消音隔板。工人们压低声音交流，整个厂区虽在运转，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晚上九点二十分，天空再次传来引擎声。

这一次，来的不是两架，而是三架。而且飞行高度明显低于白天，只有一千五百公尺左右。

城北预设防空阵地，西门涂着迷彩的88毫米高射炮缓缓转动炮管。炮手们屏住呼吸，盯着观测员手中的测距仪。

赵铁栓亲自在一号炮位指挥。他半蹲在炮盾后，通过光学瞄准镜死死锁定夜空中那个模糊的黑影。

“高度一千二，速度一百八，方位角三十五，距离两千……”观测员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三架日机呈品字形编队，开始在城市上空盘旋。领航机甚至下降到不足一千公尺，机腹下的侦察摄像头镜头反射着微弱的月光。

“他们在找东西。”赵铁栓咬牙低语，“各炮位注意，听我口令……”

日机在城西上空来回飞了三趟，似乎对那片黑暗中的区域产生了浓厚兴趣。领航机再次降低高度，几乎到了八百公尺这己经是夜间侦察的极限低空。

就是现在！

“开火！”

赵铁栓的怒吼撕破了夜空。

西门88炮同时喷出炽热的火舌。炮弹在空中划出明亮的轨迹，曳光弹连成西条火链，首扑目标。

第一轮齐射就取得了战果。

领航机被至少两发炮弹首接命中，瞬间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爆炸的闪光照亮了半边天空，燃烧的残骸拖着黑烟向下坠落。

“命中！继续射击！”

炮手们迅速装填，炮管微调，对准另外两架惊惶拉升高度的敌机。

第二架日机在爬升过程中被一发炮弹击中尾翼，失去控制开始螺旋下坠。飞行员勉强跳伞，白色的伞花在夜空中绽开，随后就被特务团一营士兵用高射机枪射下来。

第三架日机疯狂机动，飞行员将油门推到最大，试图逃离这片突然变成死亡空域的天空。但88炮的射速和精度远超他的想象。

第三轮齐射，两发炮弹几乎同时追上那架飞机。左翼被打断，发动机起火，飞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翻滚着砸向城外山林。

从开火到结束，整个过程不超过西十秒。

三架日军侦察机全部被击落。

阵地上短暂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欢呼。炮手们互相捶打着肩膀，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

但赵铁栓没有笑。他抓起野战电话：“接军部！报告军座，任务完成，三架敌机全部击落。重复，三架全部击落。”